呢？"
"不會的。"她很篤定，"你爹跟教育組的周干事打過招呼了。就算出了岔子，也有人擔(dān)著，絕不會連累紅梅，也不會連累你。"
毛驢打了個響鼻，在岔路口停了一下。
我看著她。
她也看著我。
我說："好。"
她整個人松下來，長長吐了一口氣，嘴角的紋路都舒展開了。
畢竟在他們看來，我雖然傻，但張老師說了，卷子寫滿就是滿分。
傻子的滿分也是滿分。
第三章
縣城的房子比大隊的土坯房大了不少，兩間正房一間偏房，院子里支著一輛鳳凰牌自行車。
宋紅梅坐在堂屋的方桌前嗑瓜子，旁邊還坐著一個燙了短卷發(fā)的姑娘。
那姑娘叫王秀芳，紅梅的同學(xué)，家里在縣百貨商店柜臺上班。
我進門的時候，王秀芳把瓜子殼吐在搪瓷杯里，上下打量我一圈。
"這就是你姐？"
紅梅連頭都沒抬。
"嗯，從鄉(xiāng)下來的。"
王秀芳嗤了一聲。
"穿這身去**？監(jiān)考老師不得多看兩眼？"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棉襖上打了兩個補丁，褲腳沾著泥，腳上的布鞋露了半個腳趾頭。
陳桂蘭趕緊插嘴："我找了紅梅的舊衣裳給她換上，到時候收拾收拾，差不多的。"
王秀芳嗑著瓜子搖頭。
"紅梅你可真行，找這么個人**，萬一考砸了怎么辦？"
紅梅終于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考不砸，她在鄉(xiāng)下回回第一。"
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跟自己沒多大關(guān)系的事。
王秀芳湊到紅梅耳朵邊，也不壓聲音："她不是腦子有毛病嗎？老師給的同情分你也信？萬一進了考場連題目都看不懂，你這輩子就毀了。"
紅梅瞥了她一眼。
"那也比我自己去考強。我那幾分，你又不是不知道。"
王秀芳哼了一聲，站起來拍了拍裙子。
"行吧，反正是你家的事。不過我先說好，出了事可別來找我。"
她從我身邊走過的時候，故意用肩膀撞了我一下。
"讓讓，傻子。"
我往旁邊退了半步。
門簾一掀，她走了。
紅梅把剩下的瓜子推到桌邊，沖我揚了揚下巴。
"你就睡偏房，灶臺旁邊有張床板，被子自己去柜里拿。"
說完站起來，回了自己的屋。
堂屋里就剩我一個人。
我站在原地，看著桌上散落的瓜子殼，和墻上掛著的一張全家福。
照片里，宋大山、陳桂蘭、宋紅梅三個人站在縣**門口，笑得很齊整。
沒有我。
**章
**前一天晚上，陳桂蘭把我叫到正房。
桌上攤著準考證、***明、一支嶄新的鋼筆，和一套紅梅的舊衣裳。
她的表情比白天嚴肅了十倍。
"聽好了，進考場后先寫名字，寫宋紅梅三個字，然后寫考號。"
我點頭。
"名字千萬別寫錯，寫成你自己的名字就全完了。"
我繼續(xù)點頭。
"你跟紅梅長得不算太像，但準考證上的照片是去年冬天拍的，模模糊糊的，監(jiān)考老師不會看太仔細。"
她把準考證翻過來又翻過去，像在確認照片夠不夠糊。
"進去之后別東張西望，坐下就寫，寫完就等著交卷，別惹事。"
宋大山在旁邊抽煙，煙頭明明滅滅。
"考場在縣二中，離這兒騎車二十分鐘，明天一早我送你。"
紅梅從屋里出來，靠在門框上看著我換衣服。
她的舊棉襖穿在我身上松松垮垮的，袖子長出來一截。
"還行，勉強像個人樣了。"
她走過來，在我面前站定。
"記住了，你是宋紅梅，不是宋曉禾。別的你什么都不用管，把卷子認認真真寫完就行。"
我看著她。
"能寫滿嗎？"
我點頭。
她笑了一下，轉(zhuǎn)身回屋。
陳桂蘭把燈捻小了，"早點睡，明天早起。"
偏房的灶臺邊，床板硬得硌脊梁骨。
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圓，映在窗紙上一團白。
黃狗不在身邊，我有點不習(xí)慣。
成績單還揣在棉襖內(nèi)兜里，紙角磨出了毛邊。
我翻了個身，閉上眼。
第五章
**那天下了大雪。
宋大山騎著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