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他三年，我才知道，他救我出天牢那日，懷里藏的是另一個女人的畫像。而我那慘死異鄉(xiāng)的父兄，不過是他用來堵我嘴的一句謊言。接風(fēng)宴上，她當(dāng)著滿座賓客的臉羞辱我："要不是我，他壓根不會娶你。"我抬手給了她一巴掌。他第一時間沖過來，護(hù)住的是她。我笑了。他以為我還會哭，還會求，還會抱著那點假情假意過一輩子。可他不知道，我在書房里翻出那箱寫給她的信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把這段婚姻燒干凈了。
......
第一章
中秋那夜，軍營里有人送來一壇桂花酒。
謝琢年拎著食盒，走在營地的土路上，遠(yuǎn)遠(yuǎn)就看見丈夫霍長深帳篷里透出燈光。
她推開簾子，霍長深坐在案前，手里拿著一張畫。
聽見響動，他抬頭，將那張畫隨手翻了個面。
"這大晚上的，夫人怎么來了？"
"熬了湯，怕涼，就送來了。"
他站起身，把食盒接過去，順手放在一邊。
"這天寒地凍的，以后不必這么折騰。"
謝琢年點點頭，沒多說什么。
視線落在他剛才翻面的畫上。
畫角露出一截，是女子的衣袖，水紅色，繡著折枝梅。
她認(rèn)得這花樣。
沈綰綰最愛穿這個顏色。
帳外，副將程晉湊近簾邊低聲說："將軍，明日要早起清點軍務(wù)。"
霍長深回了一句知道了。
謝琢年提起食盒，往帳外走。
"回去好好歇著，我待會兒就過去。"
她沒回頭，只說了句"好"。
走遠(yuǎn)了，腳下的力氣才慢慢散掉。
三年了。
她與霍長深成婚的第三個年頭，快要過完了。
三年前，是霍長深率兵踏破天牢的門，把她從行刑臺上拽下來。
她父親謝國平被構(gòu)陷謀逆，謝家男丁流放，女眷入教坊，她當(dāng)堂呈狀被判圖謀不軌，押入天牢。
霍長深跪地求娶，說要護(hù)她一世，替她爹翻案。
她滿身是傷，靠在他身上，信了。
然后跟他來了北關(guān)，一待三年。
他說沈綰綰受到了嚴(yán)懲，她爹和兄長很快就能回來。
她一直等。
等到今日，霍長深接到圣旨，三年期滿，召回都城。
她以為終于要等到父兄回家了。
第二章
次日一早，謝琢年去營地外的集市買了些干糧。
回來時，遠(yuǎn)遠(yuǎn)看見程晉站在霍長深帳外，兩人說話，聲音壓得很低。
"……夫人若是回了都城，問起宋，問起謝老爺?shù)氖隆?
"問不了。"
霍長深的聲音，平靜得出奇。
"沒了人，沒了證據(jù)，她就算知道，又能怎樣？"
"將軍的意思是……"
"謝氏一門，我已命人好好安葬，算是仁至義盡。"
謝琢年的腳步，定在了原地。
好好安葬。
安葬。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突然變得很慢，慢到幾乎沒有聲音。
她爹，和她兄長，死了。
不是"快回來了"，是已經(jīng)死了。
三年前，霍長深告訴她，他們會沒事。
"只有取得夫人信任，才能拿到她手里的證據(jù)，確保綰綰的安危。"
程晉的聲音飄進(jìn)來，壓低的，帶著一絲不安。
"將軍這三年，在戰(zhàn)場上拼死拼活，到底是為了什么？"
"為了綰綰，我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霍長深的聲音，沒有任何遲疑。
謝琢年捂住嘴，淚水順著手背往下流。
她一直以為他愛她。
他違抗皇命，被貶北關(guān)，她以為是因為她。
她一直對他心懷愧疚，覺得是自己連累了他。
可那些，不過是他為沈綰綰鋪的路。
她用三年的真心，換了一場精心設(shè)計的謊言。
"行了，收拾行裝，即刻啟程。"
簾子動了。
謝琢年提起食盒，轉(zhuǎn)身往回走，腳步穩(wěn)的像什么都沒發(fā)生。
馬車上，她靠著車壁，沒有哭。
淚已經(jīng)流干了。
現(xiàn)在只剩下一件事。
她那慘死異鄉(xiāng)的爹和兄長，還沒有人替他們討過一句公道。
第三章
啟程的前一晚，謝琢年去了霍長深的書房。
這地方，她三年沒踏進(jìn)去過。
推開門的一瞬，她站在原地，沒動。
書房里，器具、擺件，一處一處，全是沈綰綰的樣子。
連窗邊掛的那串鈴鐺，都是沈綰綰在謝府時床頭掛的款式。
謝琢年踏進(jìn)去，走到梳妝臺前。
臺面上，擺著幾盒胭脂水粉。
她拿起來看，是沈綰綰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