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做流產手術吧。"
他抬頭看我。
我重復了一遍，"手術，今晚能做嗎？"
從知道那四天的真相那一刻起，每一分鐘，我都覺得自己肚子里有什么東西是錯的，臟的，不該在的。
沒了，剛好。
術前醫(yī)生讓我簽字，我手一直在抖，但簽得很穩(wěn)。
躺在手術臺上，燈打下來，白得刺眼。
我想到當初嫁給賀承硯，媽媽把一個牛皮紙文件袋塞給我，說，"嬈嬈，雖然這是兩家的安排，但我們還是盼你好。要是哪天不好了，記得，爸媽是你的退路。"
"要是可以，我們希望你永遠不用拆開它。"
手術很快。
推出來的時候，我盯著走廊的燈管，一格一格從頭頂掠過。
我問護士，"幾點了？"
"快十一點了。"
我數(shù)了數(shù)，從推開賀承硯辦公室的門，到現(xiàn)在，十二個小時。
十二個小時前，我還以為他回頭了。
當天夜里，我回到家，賀承硯沒有回來，床上凌亂，地板上有他們留下的東西。
我繞過去，沖了很久的澡。
洗不干凈的感覺，越洗越濃。
我坐在浴缸里，想到了爸媽留給我的那個文件袋。
我翻箱倒柜找出來，打開。
是一份擬好的離婚協(xié)議，財產分配一條不落地護著我，賀承硯的簽名在最后一頁，藍色墨水，筆跡很重。
我不知道他們用什么方法讓他簽的，也不想知道。
我拿起筆，在自己的名字那一欄寫上去。
剛放下筆，電話來了。
賀承硯。
"你……還好嗎？"
聲音小，帶了點不自然。
我說，"有什么事？"
"那天我不對，不該兇你，但你也要理解若若……"
"有什么事就說。"
他沉默了兩秒，忽然換了個口氣，"好了，別鬧了，若若說原諒你了，她腿不太好，今晚在這里，我照顧她，明晚的慈善晚宴，她說想請你一起，給你備了份禮物，你來吧。"
我沒有接話。
他繼續(xù)說，"人家大方地原諒你，你能不能有點氣度……"
我掛斷了電話。
手機又響，這次是魏曉禾的消息。
"嫂子，明晚記得來，我給你備了一份特別的禮，保證讓所有**開眼界。"
她緊接著發(fā)來一條鏈接，是個壓縮包，我打開預覽，看清了縮略圖。
是那四天的照片。
高清的，很多張，臉沒有遮。
我手指發(fā)麻，手機從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
她后面又發(fā)了一條，"壓軸商品，期待你來見證。"
離婚協(xié)議書帶來的那點勇氣，像被人攥住，猛地攥碎。
我渾身在抖，蹲在地上，好一會才把手機撿起來。
我撥給了媽媽。
電話接通的聲音剛出來，我眼淚已經(jīng)下來了，"媽……"
**章
媽媽在電話那頭聽我說完，很久沒有出聲。
然后是一聲很輕的，"嬈嬈。"
是那種壓著什么、不敢出太大聲的叫法。
"苦了你了。"
爸爸也在，聲音比平時粗，"今晚我讓司機過去，你今晚就回來，其他的，我們來處理。"
"協(xié)議書的事……"我頓了一下。
"你簽好了就行。"
我說，"我簽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媽媽深吸了一口氣，"好孩子。那你收拾一下，什么都別帶，人回來就行。"
我把手機收進口袋，去臥室拿了證件包，其余的什么都沒動。
那些東西，沒有一件是我真正想要的。
樓下汽車鳴笛，是家里的司機方伯。
我把裝著離婚協(xié)議書的信封交給他，"麻煩你幫我把這個先送到晚宴現(xiàn)場，交給賀承硯，就說我的東西忘在那里了，讓他幫我看著。"
方伯接過去，沒問，"好，我馬上去。"
我坐上回家的車。
手機一直在響，賀承硯的名字在屏幕上跳。
我把電話卡從側槽里抽出來，搖下車窗，扔了出去。
車窗外，路燈連成一道光，向身后退去。
與此同時，晚宴正在進入尾聲。
賀承硯看了好幾次門口，人沒來，氣色越來越差。
顧澤林湊過來，"嫂子怎么還沒到？"
沈卓喝了一口酒，"女人鬧脾氣，正常。"
助理穿過人群，低頭走到賀承硯跟前，"賀總，有人讓我把這個交給您，說是夫人讓送來的。"
賀承硯接過那個信封，嘴角帶了一點笑。
"人都不來，就送個紙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