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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茶碗往桌上一放。
"碧痕，讓人把裴大人身上那件衣裳扒了。柴房有的是粗布麻袋，裹上就行了。"
"堂堂丞相穿成叫花子的樣子站在門口，讓路過的百姓都看看，這就是吃軟飯不消化的下場。"
裴延之被扒得只剩一條褻褲，被推到了公主府大門外。
夏末的風卷著灰塵，來來往往的人紛紛側(cè)目。
曾經(jīng)風度翩翩的裴丞相，現(xiàn)在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話。
第九章
裴延之在大門口站了一整天。
日頭最毒的時候，他的后背曬得通紅，皮都要裂了。
有路過的人認出他，捂著嘴笑。
也有人往他腳邊丟了兩個饅頭。
裴延之沒吃，但也沒踢開。
傍晚，我讓人把他收回來。
重新關(guān)進柴房。
半夜，碧痕來叫醒我。
"公主，裴延之想從后墻翻出去。被巡夜的家丁逮住了。"
我披衣起來，走到柴房。
裴延之被按在地上，手里攥著一封信。
信寫了一半，墨跡還沒干。
是寫給裴正則的。
"父親大人，速遣人入京，聯(lián)絡(luò)兵部舊部，只需三日，孩兒即可翻身。沈家女獨木難支，虎符在手又如何，沒有兵部的軍令配合，她調(diào)不動一兵一卒。"
我把信拿過來，看了一遍，折好揣進袖子里。
"裴大人，深更半夜不睡覺，寫家書呢？"
裴延之趴在地上，嘴硬。
"我給我爹寫封信怎么了？犯王法了？"
我蹲下來。
"不犯王法。但你信里說的這些話，犯我的法。"
"你說本公主調(diào)不動兵？"
我從懷里掏出虎符，在他眼前晃了晃。
"三千鎮(zhèn)國營，只認這個。兵部那幫老東西，一百個加起來也沒這半塊銅值錢。"
裴延之閉上了嘴。
但我從他的眼里看到了一樣東西。
不是恐懼。
是篤定。
他好像很確信，裴正則能幫他。
我站起來，拍了拍袖口。
"碧痕，這封信替裴大人寄出去。"
碧痕愣了："公主？"
"讓他寄。本公主倒要看看，裴正則有多大的本事。"
我轉(zhuǎn)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過頭。
"對了，裴大人，后天太后在宮中設(shè)宴，慶她老人家壽辰。你雖然被摘了官帽，但畢竟還掛著駙**名頭，理應(yīng)出席。"
"本公主讓人給你準備一身新衣裳。"
"當然了，得是本公主挑的款式。"
裴延之看著我離開的背影，嘴唇動了動。
他一定在想，到了太后面前，他就有機會翻盤。
太后賜的婚，太后做的主。
只要太后替他說一句話，我就得退讓。
可惜，他不知道我已經(jīng)準備了一份大禮。
一份讓他再也翻不了身的大禮。
第十章
太后壽宴，皇宮張燈結(jié)彩。
文武百官悉數(shù)到場。
裴延之穿著我讓人送去的衣裳，是一身絳紫色圓領(lǐng)常服，體面得很。
他以為這是我在太后面前給他留體面。
不是。
是我要讓他穿得越體面，待會兒丟臉就越狠。
我挽著衛(wèi)朔的手走進大殿。
衛(wèi)朔一身銀甲未卸，長刀掛在腰間，走路帶風。
裴延之坐在席末的角落里。
他的位置已經(jīng)從三品大員的前排挪到了末席，左右的人自覺空了兩個座，誰也不愿挨著他。
他看見我和衛(wèi)朔并肩走進來，端起酒杯的手緊了一緊。
酒過三巡。
太后坐在上首，精神不錯，逗著小皇帝說笑。
裴延之突然站了起來。
他整了整衣冠，走到大殿正中。
"太后娘娘，臣有一事啟奏。"
太后抬了抬眼皮。
"嗯，說吧。"
裴延之跪下，行了個大禮，然后直起腰板，指向我的方向。
"鎮(zhèn)國公主沈昭寧，身為皇室宗親，公然在公主府中豢養(yǎng)外男，與衛(wèi)朔朝夕相處，毫不避嫌。"
"此舉有傷風化，有損皇家顏面。臣身為駙馬，實在痛心不已，懇請?zhí)笞鲋鳌?
大殿里嗡嗡聲頓起。
幾個老臣互相對視，準備起身附和。
御史中丞趙仲明已經(jīng)站了起來，剛要開口。
我放下酒杯，輕輕鼓了兩下掌。
聲音不大，但大殿安靜下來了。
"裴大人，你確定要在今天談風化？"
裴延之覺得抓住了我的把柄，聲音更大了。
"大周以禮治天下，以孝道約束臣民。公主此舉，陷皇室于何地？臣今日就算拼了性命，也要請?zhí)筮€臣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