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頭底下，打算暑假去買一本《五年中考三年模擬》。
第二天，錢就不見了。
我找遍了整個房間，最后在周浩的抽屜里看到了一張游戲充值卡的收據(jù)。
四十五塊。
我沖到他房間門口，他正躺在床上打游戲，嘴里嚼著辣條。
「周浩，你拿了我的錢！」
他連眼皮都沒抬：「什么你的錢？這個家里的東西都是我爸**，你一個撿來的憑什么有自己的錢？」
我攥緊了拳頭。
王桂蘭聞聲過來，一看我站在周浩門口，立刻變了臉。
「干什么呢？沖你弟弟吼什么？」
「他偷了我的錢——」
話沒說完，一巴掌就甩了過來。
「什么偷？這個家里的錢都是你弟弟的！你一個外人，嘴巴放干凈點(diǎn)！」
我捂著臉，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周浩在身后笑出了聲：「媽，她好像哭了。」
王桂蘭頭也不回：「哭什么哭，又沒打重，矯情?！?br>那天夜里，我又聽到了那座廢棄醫(yī)院傳來的聲音。
比上一次更清晰。
不是風(fēng)聲，是一個女人在低低地嗚咽。
像是在說：「念念……念念……」
我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可不是因?yàn)榭謶帧?br>是因?yàn)椤莻€聲音，和我夢里聽到的完全一樣。
在我最早、最模糊的記憶里，有一個穿白色衣服的女人抱著我，一邊哭一邊說：「念念，媽媽對不起你?！?br>我以為那只是一個夢。
可現(xiàn)在，它就真實(shí)地回蕩在那座廢棄的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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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畢業(yè)那年，我沒有去打工。
班主任***找到了王桂蘭，說我成績太好了，不讀高中太可惜，縣里有助學(xué)金，不用家里花一分錢。
王桂蘭當(dāng)著***的面答應(yīng)了，回到家就甩了我一個耳光。
「你倒是會哭窮，是不是又在外面跟人說我們家虧待你了？」
那一巴掌，是這些年來最重的一次。
我的耳朵嗡嗡響了三天。
但我還是去上了高中。
因?yàn)槲抑?，讀書是我離開這個家唯一的路。
高中三年，我半工半讀。
白天上課，晚上去學(xué)校食堂幫忙洗碗，周末去鎮(zhèn)上超市做兼職。
我從來沒跟周家要過一分錢。
王桂蘭倒是經(jīng)常打電話來要錢。
「念念啊，你弟弟想買雙新球鞋，三百塊，你轉(zhuǎn)給**?！?br>「念念，家里房子要修，你存了多少錢了？寄兩千回來?！?br>「念念啊，你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也不想想家里人。」
我咬著牙，把打工攢的錢一次次寄回去。
因?yàn)槲遗隆?br>我怕她不讓我繼續(xù)讀書。
高考那年，我考了全縣第七名，被省城的大學(xué)錄取了。
拿到通知書的那天，我哭了很久。
不是高興，是終于可以走了。
可王桂蘭的電話又來了。
「念念，你弟弟今年也要上高中了，你那個大學(xué)能不能先不讀？等你弟弟上完高中，你再讀也不遲嘛?！?br>我在電話這頭，攥著通知書的手都在抖。
「媽，大學(xué)不能推遲的?！?br>「那你就先出去打工！」她的聲音陡然拔高，「你一個女孩子，讀什么大學(xué)？能找個好人家嫁了比什么都強(qiáng)！」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第一次，我說了「不」。
「我要讀大學(xué)。」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后王桂蘭的聲音變得陰冷：「沈念，你不要忘了，是誰養(yǎng)大的你?！?br>我掛了電話。
手抖得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