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過得像一潭死水。
直到那天。
那個改變一切的那天。
我已經(jīng)整整一個月沒有舔毛了。
貓不舔毛，就像人不洗澡一樣難受。
毛發(fā)打結(jié)，皮膚發(fā)*，渾身上下像被螞蟻爬過一樣。
我實(shí)在忍不住了。
趁沈渡出門上班，我偷偷從雜物間溜出來，找了個陽光充足的角落，開始舔毛。
陽光暖暖的，舌頭梳過毛發(fā)的感覺讓我舒服得瞇起了眼。
好久沒有這么放松過了。
我**地多舔了一會兒。
就是這「一會兒」，要了我的命。
門鎖響了。
我以為是沈渡提前回來，嚇得趕緊往雜物間跑。
但來不及了。
門開了。
進(jìn)來的不止沈渡，還有林念慈。
她今天穿了一條鵝**的連衣裙，挽著沈渡的胳膊，笑得甜蜜。
然后她看到了我。
看到了滿地的貓毛。
林念慈的臉色「唰」地白了。
「沈渡！你家怎么有貓？！你不是說沒養(yǎng)嗎？！」
她的聲音尖銳刺耳，捂著鼻子連連后退。
沈渡的臉色也變了。
不是驚慌，不是愧疚。
是憤怒。
是那種，被我毀了計(jì)劃的憤怒。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拎住我的后脖頸。
他的手指用力到發(fā)白，掐得我疼得「喵」了一聲。
「不知哪鉆進(jìn)來的貓，我把它扔了?！?br>他的聲音很平靜，像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后他走到門口，用力一甩。
我被扔了出去。
摔在走廊的地磚上，骨頭像是要散架了一樣疼。
門在我身后關(guān)上。
「嘭」的一聲。
我聽到里面?zhèn)鱽硭参苛帜畲鹊穆曇簦骸改畲葎e怕，可能是窗戶沒關(guān)好跑進(jìn)來的野貓，我已經(jīng)扔了。」
「真的只是野貓嗎？」
「當(dāng)然，我怎么可能養(yǎng)貓，我知道你過敏?！?br>說得多好聽啊。
三年。
三年的陪伴。
在他嘴里，我變成了「不知道哪鉆進(jìn)來的野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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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下起了暴雨。
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下的，等我反應(yīng)過來，全身已經(jīng)濕透了。
剛舔好的毛發(fā)一縷一縷貼在身上，黃泥從腳下漫上來，糊了我一身。
我蹲在小區(qū)花壇邊上，雨水模糊了視線。
我不知道該去哪里。
這座城市很大，可沒有一個地方是屬于我的。
我曾經(jīng)以為沈渡的家就是我的家。
原來不是。
我從來都只是一個，隨時可以丟棄的東西。
雨越下越大。
我渾身發(fā)抖，四只爪子凍得幾乎失去知覺。
有幾個路人從我身邊經(jīng)過，撐著傘，低頭看我一眼，然后加快腳步走了。
沒有人停下來。
就像沈渡說的，我只是一只不知道從哪鉆進(jìn)來的野貓。
誰會在意一只野貓的死活呢？
我把頭埋進(jìn)前爪里，閉上了眼睛。
算了。
淋就淋吧。
反正也沒人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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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狼狽啊，小貓?！?br>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
我抬起頭。
雨忽然停了——不是真的停了，是有人把傘罩在了我頭頂。
那個人半蹲在我面前，一只手撐傘，另一只手伸向我。
月白色的襯衫袖口被雨水打濕了一截，但他好像毫不在意。
他的眼睛很好看，是一種淺琥珀色，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
像貓。
不對，比貓還好看。
「跟我回家吧？」
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像在問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我愣愣地看著他。
他笑了一下。
「別怕，我家沒有白月光，不過有三文魚?！?br>他說完，把傘遞到左手，右手輕輕把我從泥水里撈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輕，不是沈渡那種拎后脖頸的粗暴方式，而是用整個手掌托住我的身體，把我揣進(jìn)了懷里。
襯衫被我弄臟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泥印子，不但沒有嫌棄，反而笑得更開了。
「這襯衫本來就不好看，弄臟了正好扔。」
我不知道為什么，在他懷里，忽然覺得好暖。
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