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這天，準婆婆當著兩家親戚和酒店直播鏡頭，拿出一份婦科報告，說我騙婚。
她讓我當場退還二十八萬八彩禮，再賠酒店酒席錢，還要把我媽那套老房子的鑰匙交出來。
我沒吵。
因為那份報告不是我的。
而他們口口聲聲說給我買的婚房首付、裝修款、三金、車位，全是從我卡里劃出去的。
更重要的是，他們一家前天晚上商量怎么算計我的錄音，還在我手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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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程寧，二十七，在縣醫(yī)院藥房上班。
訂婚宴擺在金悅酒店三樓。
十二桌。
男方六桌，女方六桌。
門口擺著香檳塔，紅氣球，電子屏上滾著一行字——
程寧韓策訂婚之喜。
我剛把戒指盒從包里拿出來，韓策**馬慧琴就站了起來。
她穿著棗紅色旗袍，手里捏著一張紙，嗓門比司儀還高。
“先別戴?！?br>廳里一下安靜了。
司儀拿著話筒，愣在原地。
韓策也愣了一下：“媽，你干什么？”
馬慧琴沒看他，只盯著我。
“程寧，有些話我本來想給你留臉?！?br>“可你都把我們家騙到這一步了，我再不說，就成我們韓家自己犯賤了?！?br>女方這邊有人站起來：“什么意思？”
馬慧琴把那張紙朝空中一抖。
“她騙婚?！?br>“這是她上個月在市婦幼做的檢查，醫(yī)生寫得明明白白，卵巢功能低下，受孕困難。”
“這種事，她一句都沒跟我們韓家說?！?br>“今天要不是我妹妹在醫(yī)院碰見熟人，把這份報告拿給我，我兒子還蒙在鼓里?！?br>她說完，把報告往主桌上一拍。
玻璃轉(zhuǎn)盤跟著晃了一下。
酒店請來的跟拍小哥本來在拍我和韓策，鏡頭一轉(zhuǎn)，直接對準了我。
韓策他妹妹韓曉薇舉著手機，站在甜品臺旁邊直播。
她嘴上說著“家里出了點事，先不看訂婚布置了”，鏡頭卻穩(wěn)穩(wěn)沖著我臉上懟。
彈幕我看不見。
但大廳里的人，我看得見。
我舅媽先“哎呀”了一聲。
韓策的二叔把茶杯放下，眼睛直往我這邊掃。
同桌幾個沒見過幾次的親戚，筷子都停了。
我媽劉桂蘭從女方主桌站起來。
她身上還穿著早上出攤那件深藍圍裙，來之前才換了件外套，手指頭上還有點面粉沒洗凈。
“你把話說清楚。”
馬慧琴抬著下巴：“我還不夠清楚嗎？”
“你女兒自己身體有毛病，瞞著不說，先把婚房首付催著我們買了，裝修催著我們做了，酒席也定下了，現(xiàn)在事到臨頭，還想裝沒事人？”
“這不是騙婚是什么？”
我媽往前走了一步：“報告給我?！?br>馬慧琴把報告一收：“給你？你們母女臉皮厚，誰知道會不會當場撕了?！?br>她又轉(zhuǎn)頭去看全場。
“各位親戚朋友，今天讓大家看笑話了?！?br>“可這事，我們韓家不能認。”
“程寧要是識相，現(xiàn)在就把二十八萬八彩禮退回來，再把這場酒席錢給了，我們兩家好聚好散?！?br>“要是不識相，那我就把她這事發(fā)出去，讓大家都評評理?！?br>我聽見女方桌那邊有人開始罵。
“太欺負人了?！?br>“哪有訂婚當天說這個的?！?br>“可要是真有這毛病……”
“有毛病也不能瞞啊。”
話飄得很快。
比熱菜上桌還快。
韓策站在我旁邊，手伸了兩次，又縮回去。
我看了他一眼。
他喉結(jié)動了動，壓著聲：“寧寧，你先別急，這事我們私下說。”
我把戒指盒蓋上，放回包里。
“私下？”
“**直播都開了，報告都拍到我臉上了，你跟我說私下？”
韓策臉色一僵。
韓曉薇舉著手機，立馬接了一句：“嫂子，不對，差點叫錯了。你也別怪我媽，她也是為了我哥?！?br>我看著她：“把直播關(guān)了。”
“我為什么關(guān)？”韓曉薇把手機舉得更高，“你敢騙婚，還怕人看？”
我點了點頭。
“行?！?br>“你開著。”
我走過去，把主桌上那份報告拿了起來。
馬慧琴伸手就要搶：“你別碰！”
我側(cè)了一下，沒讓她碰著。
紙不算厚。
A4。
上面蓋著市婦幼的紅章。
姓名那一欄寫著“程寧”。
***號只有后四位。
檢查時間是上個月二十七號。
我看完，笑了。
馬慧琴一看我笑，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