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韓掏出鑰匙打開一樓的防盜門。
“我小店隔壁的空屋子，你先住。別租房，留痕跡。”
他把鑰匙扔給林深。
林深接住，沒有道謝。
他把那張何牧發(fā)來的照片給老韓看。
“這個人，幫我查一下?！?br>老韓看了一眼，把照片還給他。
“三天?！?br>林深把保溫杯里的涼茶喝了一大口，然后去了富富大廈。
富富的寫字樓在***最核心的地段。
大堂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
林深穿著老韓借的舊夾克，像一塊銹鐵掉進(jìn)了珠寶展柜。
前臺小姑**職業(yè)笑容僵了零點幾秒，但還是彎起嘴角。
“林先生，何總在二十六樓?！?br>電梯上升的時候，林深摸了摸內(nèi)袋里那張朵朵的照片。
何牧的辦公室在頂層，落地窗俯瞰整個***。
何牧本人比林深想象的年輕，四十不到，梳著油頭，手腕上那塊綠水鬼亮得扎眼。
“林深！久仰久仰！”
他從辦公桌后面繞出來，步子又快又急，雙手伸出，掌心朝上。
那是上位者的姿態(tài)。
林深沒有握。
“何總，三年零四個月前，您在新金融論壇上用的名字是何建國。為什么改了？”
何牧的手僵在半空中。
三秒后，他笑了。
不是裝出來的笑，是獵人發(fā)現(xiàn)獵物比他想象的更有趣時的那種笑。
“林深，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他收回手，走回辦公桌后面坐下，翹起二郎腿。
“你對富富包了解多少？”
林深站在原地，沒有坐。
“年化收益八到十二，底層資產(chǎn)是十七家空殼公司發(fā)行的虛假A*S?！?br>“資金池實際規(guī)模三百一十億，不是對外宣稱的兩百六十億。你的風(fēng)控系統(tǒng)是擺設(shè)?！?br>何牧的笑容沒變，眼神變得更亮了。
“你知道我為什么一定要你來嗎？”
“因為你需要一個能幫你把假賬做成真賬的人?！?br>“不對?！?br>何牧站起來，走到林深面前，一臂的距離。
“因為你是唯一一個在看完報表之后還敢走進(jìn)這間辦公室的人?！?br>他伸出手。
“風(fēng)控總監(jiān)，年薪兩百萬。從什么時候開始？”
林深看著那只手。手心微微出汗，那是興奮的汗。
他沒有馬上握，而是看了一眼何牧辦公桌上的電腦。
“何總，你那個標(biāo)著‘考研資料’的文件夾，密碼是你女兒的生日吧？0923?！?br>他頓了頓。
“因為你的電腦連著公司內(nèi)網(wǎng)，而我剛才在電梯里，已經(jīng)用你的工號重置了臨時密碼?！?br>何牧的臉色變了。不是憤怒，是驚愕。
他快步走到電腦前，敲了幾下鍵盤。
屏幕上的文件管理器赫然打開——一個名為“考研資料”的文件夾，里面全是財務(wù)流水和殼公司架構(gòu)圖。
“你——”
“我什么都沒做。”
林深說。
“我只是告訴你，如果你需要一個人幫你守住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最好找一個連你都防不住的人。”
何牧盯著他看了五秒。
然后他笑了，笑得比之前更大聲。
他再次伸出手。
這一次，林深握了上去。
“現(xiàn)在?！?br>入職第三天，林深拿到了所有核心系統(tǒng)的最高權(quán)限。
何牧給他安排的辦公室在頂層最里面。
指紋鎖，隔音玻璃，三臺顯示器并排。
何牧來看過一次，滿意地點點頭，走了。
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林深臉上所有的表情全部消失。
他從內(nèi)袋里摸出朵朵的照片，立在顯示器旁邊。
然后打開第一個顯示器，調(diào)出富富包的用戶數(shù)據(jù)庫。
六十三萬四千八百二十七個賬戶。
篩選一：年齡大于六十歲——五十八萬三千一百二十一個。
篩選二：投資金額大于五十萬——四萬一千二百個。
單筆最大投資：王秀蘭，一百二十萬。
六十一歲，退休教師。
最后一筆交易后，賬戶余額只剩四百三十二塊錢。
林深盯著那個數(shù)字看了很久。
一百二十萬進(jìn)去，四百三十二塊出來。
他拿起保溫杯喝了口涼茶，手指在桌上重重地敲了三下。
這是他給自己定的儀式：每查清一個受害者，敲三下桌子。
提醒自己不能讓這些人白死。
他把王秀蘭的資料打印出來，折好放進(jìn)內(nèi)袋，和朵朵的照片貼在一起。
然后打開第二個顯示器，開始寫代碼。
這套系統(tǒng)他構(gòu)思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