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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墜落的過程很慢。
慢到我能看清樓梯扶手上每一道劃痕，聞到自己血液里鐵銹般的腥味，聽清樓上每一個人發(fā)出的每一個音節(jié)。
“媽——她不會死了吧？”
那是兒子顧子軒的聲音。十三歲，卻已經(jīng)學會了用看垃圾的眼神看我。
語氣里沒有恐懼，只有不耐煩，像一個小孩打碎了家里不喜歡的花瓶，擔心的是“會不會挨罵”，而不是“花瓶疼不疼”。
“死就死了，吵什么?！?br>那是丈夫顧衍之的聲音。他的手還保持著推的姿勢。他連裝都不愿意裝一下了。
十五年的婚姻，五年的伺候婆婆，三百萬的嫁妝填進去，最后換來這一推。
我像一只舊抹布一樣被丟棄。
“哎喲，這可怎么辦，家里還死人，晦氣！”
那是婆婆的聲音。癱瘓五年，我端屎端尿伺候了五年的女人，此刻掙扎著從輪椅上探頭往下看了一眼，然后迅速縮回去，像看到了什么臟東西。
她擔心的是“晦氣”。
不是我的命。
我趴在血泊里，脊椎斷了，呼吸困難，但意識出奇清醒。
我聽見兒子補了一句——那一句刻進我骨頭里、讓我哪怕死了都會從墳墓里爬回來的話：
“早就該死了，礙眼。”
我的兒子，我懷胎十月、順產(chǎn)十二個小時、因為他不喝母乳我急得乳腺發(fā)炎發(fā)燒到四十度、他一歲打翻熱水壺我用手去接滾水手心至今有疤的兒子——
他說我礙眼。
視線徹底黑下來之前，我看見自己沾滿血的手。
這雙手，給婆婆擦過屎、給丈夫熨過襯衫、給兒子**書皮、給私生女扎過辮子。
這雙手，沒有一秒鐘為自己活過。
我閉上眼。
然后——
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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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歸來與設局
第一章 重生
刺眼的陽光。
水晶吊燈折射出七彩光斑，落在餐桌上那只烤得金黃的帝王蟹上。
空氣里有烤火雞、紅酒、桂花糕混在一起的味道。
還有聲音。
“萱萱啊，媽求你了，這孩子可憐，無父無母的，你就當行善積德……”
婆婆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
她跪得那么標準、那么熟練。
上輩子我就是被這個膝蓋擊碎的。
一個女人跪你，你能怎么辦？你就算心里有一萬根刺，也只能咬著牙把她扶起來說：“媽，您起來，我養(yǎng)?！?br>然后她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灰，轉(zhuǎn)頭就去打牌了。
你養(yǎng)。
你活該養(yǎng)。
我盯著面前那碗已經(jīng)涼了的湯，一動不動。
“萱萱？”婆婆見我沒反應，又往前膝行了兩步，“你就當可憐可憐我這個老婆子，我這么大歲數(shù)了，還能求誰啊……”
她在演。
演一個為了“無辜孩子”下跪的慈祥婆婆。
上輩子我沒看清，這輩子我看得一清二楚——她眼睛里有算計，有得意，唯獨沒有半點愧疚。
那個“無辜孩子”就站在客廳中央，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粉色蓬蓬裙，頭發(fā)扎了兩個歪歪扭扭的小辮子，被客廳里這么多人嚇得一聲不吭。
五歲，顧悄悄。
顧衍之和外面女人生的種。
上輩子我直到死才知道她的來歷。這輩子，我重生的那一刻就知道了——因為重生前最后的幾個小時，顧衍之喝醉了酒，對著那個女人的照片哭著說“對不起”。
他在我面前哭別的女人。
而我當時還在幫他擦腳。
“萱萱！”丈夫顧衍之走過來，單手搭在我肩上，“你看這孩子多可憐，**媽生她的時候難產(chǎn)走了，她爸也——”
裝。
你裝得真像。
難產(chǎn)走了？**活得好好的，你給她在外面買了套房，每個月打五萬塊生活費。這個“孤兒”的故事，是你編出來騙我同情心的。
上輩子我信了。
這輩子——呵。
“媽媽，我不喜歡她?！?br>一個小小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轉(zhuǎn)頭。
五歲的顧子軒躲在我身后，露出半張臉，圓溜溜的眼睛盯著客廳里的那個小女孩，一臉警惕。
多可愛。
多無辜。
誰能想到這個五歲的、會說不喜歡的小男孩，八年后會看著倒在血泊里的我說“早就該死了，礙眼”？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子軒乖。”
這輩子，媽媽會好好“疼”你的。
“老公?！蔽姨痤^，看著顧衍之。
他穿著那件我上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