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兩萬五。
所有的錢，都是從我自己口袋里掏的。
沒人問過我一句"媽，您辛苦了"。
沒人給過我一分錢的生活費。
到頭來，還落了個"該給住宿費"。
我看著女兒懷里的孩子，突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的累。
是心里的，某根一直繃著的弦，好像斷了。
第三章
劉美鳳顯然沒打算讓這事就這么過去。
付完錢沒到半小時，她就打電話把她的老姐妹張姐叫了過來。
張姐是劉美鳳的牌友，住同一個小區(qū)，隔三差五就在她家打麻將。
進門的時候手里提著一袋水果，眼睛卻直直看向我。
"這位就是親家母吧？"
劉美鳳拉著張姐坐下，熱情得不行。
"可不是嘛，從鄉(xiāng)下來的，在這幫忙照顧了一個月。"
從鄉(xiāng)下來的。
四個字特意咬得很重。
張姐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笑了笑。
"挺好挺好，鄉(xiāng)下來的人實在，能干活。"
我沒說話。
劉美鳳朝女兒喊："柔柔，去給你張姨倒杯茶。"
女兒抱著孩子乖乖去了。
劉美鳳又轉(zhuǎn)向我，客氣里帶著居高臨下的味道。
"親家母，你在鄉(xiāng)下平時做什么呀？種地還是做生意？"
"做點小買賣。"我說。
"小買賣啊……"劉美鳳意味深長地拖了個長音，朝張姐使了個眼色。
張姐心照不宣地接上："做小買賣也挺好，能養(yǎng)活自己就行了。"
"不過話說回來，柔柔嫁到你們顧家，條件確實上了一個臺階。"
這話不是說給我聽的。
是說給旁邊的劉美鳳聽的。
劉美鳳果然接上了："那可不是嘛，我們家正陽雖說現(xiàn)在還在打拼，但好歹是城里人，有房有車。"
"思柔跟了他，吃不了虧。"
我坐在沙發(fā)角落，一言不發(fā)地聽著她們一唱一和。
張姐又湊過來，壓低聲音，故作親熱。
"親家母，我多說一句啊，你女兒嫁得好，你以后也享福。但你可別老來占人家便宜，該付的錢得付，知道嗎？"
"人家讓你住一個月，沒多收你的，已經(jīng)是看在柔柔面子上了。"
劉美鳳在旁邊連連點頭。
"就是就是，張姐說得對，親家母你要有這個覺悟。"
我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
"覺悟我有，錢也付了，你們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張姐和劉美鳳對視一眼，噎了一下。
但很快，劉美鳳就換了副表情，拍拍我的手。
"看你說的，我們哪有不滿意？就是提醒你一聲。"
我抽回手，沒再答話。
女兒端著茶出來，笑著遞給張姐。
"張姨喝茶。"
張姐接過茶，走的時候還不忘小聲對劉美鳳說了句：
"你這親家母，脾氣還挺大。"
門關(guān)上后，劉美鳳的臉立馬拉了下來。
"親家母，你當(dāng)著我朋友的面甩臉色是什么意思？"
"嫌我們收你住宿費了？你住了一個月，一萬八都嫌多？"
我看了她一眼，站起身往次臥走。
"東西我去收拾。"
身后傳來劉美鳳不滿的哼聲。
以及女兒那句永遠(yuǎn)一碗水端不平的調(diào)侃。
"媽，你別跟我婆婆一般見識。"
不是跟誰一般見識的問題。
是你從來不想想，該跟誰見識。
**章
次臥里，我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其實也沒什么好收拾的，我來的時候總共就帶了一個舊拉桿箱和一個布袋子。
衣服不多，翻來覆去就那幾件。
把東西一樣樣疊好往箱子里放的時候，我聽到客廳里顧正陽在跟劉美鳳商量。
"媽，次臥等她走了我想重新刷一遍漆。"
劉美鳳立刻說："那必須得刷，你看她睡了一個月，被子上都是味道。"
"還有床單枕套，全給扔了，我可不睡她用過的。"
顧正陽嗯了一聲。
"還有那些鍋碗瓢盆，她用過的全換掉。"
劉美鳳補了一句："對了，讓她走之前把屋子好好打掃一下，窗簾也摘下來洗洗。"
"從鄉(xiāng)下來的人，身上指不定帶什么呢。"
這些話，他們沒壓低聲音。
或者說，根本沒想避著我。
我把疊了一半的衣服放下，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發(fā)了會兒呆。
想起三年前，顧正陽頭一次上門的時候。
那時候他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襯衫，束手束腳地坐在我家客廳里。
"阿姨，我知道娶思柔應(yīng)該給彩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