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覆蓋。
「有了她的情絲，你便能補(bǔ)全神魂，與我結(jié)為道侶了?！?br>「待你我飛升之后，便是九天之上，人人稱羨的神仙眷侶?！?br>我的身體僵在原地，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道侶？
神仙眷侶？
那我呢？
我算什么？
林嬌似乎還是有些不安，她小聲地問：
「可是……師姐她畢竟為師兄你付出那么多，我們就這樣對她，她若是知道了……」
我聽見晏無塵發(fā)出了一聲輕笑。
那笑聲里，滿是輕蔑和不屑。
「至于蘇淼……」
他頓了頓，用一種談?wù)撍牢锇愕目谖?，緩緩說道：
「她不過是我為你飛升擋劫的鼎爐罷了?！?br>「死不足惜?！?br>轟
有什么東西在我的腦子里炸開了。
鼎爐。
死不足惜。
原來我百年苦修，一身修為，半副仙骨，都只是為了給他的心上人鋪路。
原來我所以為的恩情，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我強(qiáng)撐著去送藥，卻聽見了自己這一生，最大的笑話。
手中的藥瓶“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丹藥滾落一地，散發(fā)出濃郁的靈氣。
內(nèi)殿的對話聲戛然而止。
「誰在外面？」
晏無塵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殿門被猛地拉開。
他站在門口，看見渾身是血的我，先是一愣。
隨即，他看到了我腳邊破碎的藥瓶和散落的丹藥，眉頭緊緊皺起。
「蘇淼，你來做什么？」
他的身后，林嬌探出半個腦袋，怯生生地看著我。
她的臉上還掛著淚珠，我見猶憐。
而她的眉心，一抹淡淡的金光正在融入她的神魂。
那是我的情絲。
我看著晏無塵，這個我敬了愛了百年的師尊。
他的臉上沒有一絲愧疚，只有被打擾的不悅。
我忽然就笑了。
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我來做什么？」
我重復(fù)著他的話，一步步向他走去。
「我來告訴你，晏無塵?！?br>「你的嬌嬌，馬上就要死了。」
3
「蘇淼，你放肆！」
晏無塵厲聲喝道，周身氣壓驟降。
強(qiáng)大的威壓朝我撲面而來，幾乎要將我碾碎。
若是從前，我早已跪倒在地。
可現(xiàn)在，我感覺不到。
心死了，原來連痛楚都變得麻木。
我無視他的怒火，目光越過他，直直地看向他身后的林嬌。
林嬌被我的樣子嚇到了，瑟縮著躲在晏無塵背后。
「師兄，我怕……師姐的樣子好嚇人……」
晏無塵立刻將她護(hù)得更緊，看向我的目光愈發(fā)冰冷。
「你再敢胡言亂語，休怪我啟動門規(guī)！」
「門規(guī)？」
我笑得更厲害了，胸口的傷處因?yàn)榇笮Χ毫?，更多的血涌了出來?br>「晏無塵，你配跟我談門規(guī)嗎？」
我指著地上的丹藥，一字一句地問他：
「你知道這是什么嗎？」
晏無塵的目光落在那些廢掉的丹藥上，神色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這是我用剩下的半副仙骨，為你煉的固魂丹！」
「一百年前，我為你去黃泉，被業(yè)火燒了仙骨，你說要護(hù)我生生世世！」
「一百年后，你為了你的小師妹，親手剖開我的胸膛，取我情絲！」
我聲聲泣血，字字誅心。
「晏無塵！你的承諾呢？你的道心呢？」
「都被狗吃了嗎！」
晏無塵的臉色變得煞白。
他或許沒想到，一向?qū)λ月犛?jì)從的我，會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林嬌在他身后，聲音顫抖地開口：
「師姐，你不要怪師兄，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為了我，師兄他也不會……」
「你閉嘴！」
我厲聲打斷她。
「這里沒有你說話的份！」
我看著她那張純潔無辜的臉，只覺得無比惡心。
「一個靠著吸食他人骨血才能活下去的***，有什么資格在這里裝模作樣？」
「你！」
林嬌的臉?biāo)查g漲得通紅。
晏無塵將她拉到身后，往前踏出一步，擋在我面前。
「蘇淼，夠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
「是我對不住你。但嬌嬌是無辜的，她神魂不全，若無你的情絲滋養(yǎng)，不出百年便會魂飛魄散?！?br>「你既已斬?cái)嗥咔椋w升在即，又何必執(zhí)著于這點(diǎn)身外之物？」
何必執(zhí)著？
他說得云淡風(fēng)輕。
仿佛被剖心取物的人不是我。
仿佛被當(dāng)做鼎爐用完就丟的人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