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cè)是臥室,門半開著。
沈渡拖著行李箱走進客廳,把箱子靠在沙發(fā)旁邊,然后一件一件開始檢查。
廚房的水槽沒有漏水,下水的咕嚕聲沉下去了,干凈利落。燃氣灶兩個灶眼都能正常點火,左邊那個火焰偏紅,可能是進風口堵了,不是大問題。熱水器的點火延時大約四秒,水**有短暫的銹水,放掉小半桶之后水清了。
然后他進了臥室。
臥室比想象中大。一張一米五的床,床頭柜,衣柜,還有一面墻——那面墻和其他三面不一樣。其他三面貼的是淺灰色壁紙,這一面刷了乳膠漆。白得不太自然。不是那種新刷上去的白,是那種被反復覆蓋過的白。像一張擦了又擦的紙,擦到纖維都露出來了,但痕跡還在紙的里面。
沈渡站在這面墻前面,安靜地看了大約十秒鐘。然后他伸手敲了敲。墻面很干,沒有潮濕的跡象,溫度也和正常墻體一致。但他敲上去的時候,聲音不對。
不是空心的那種“空”不對。是太正常了——正常到像是在回應他的敲擊。
他從口袋里摸出手機,打開備忘錄,在“第一天”的標題下面打了第一行記錄:
條件1:臥室有敲墻回應。凌晨時段發(fā)生。需要設備記錄。
當天晚上十一點,沈渡關了燈。他沒有睡床,而是把一張單人折疊椅靠在臥室墻角,自己坐在椅子上,面對著那面白色的墻。
手機開著錄音模式,**的電磁探測器擱在床頭柜上,一個小紅燈一閃一閃。那東西是他自己做的,原理不復雜,但靈敏度足夠捕捉到附近電器開關產(chǎn)生的瞬態(tài)電磁波動。
一點十四分,他聽到了第一個聲音。
不是敲擊。是抓撓。
墻面內(nèi)部傳來一陣細密的、尖銳的刮擦聲,指甲劃過粗糙表面,緩慢而有節(jié)奏,一下一下,像有人在墻里面寫字。
沈渡在黑暗中把手伸向床頭柜,準確地按下了錄音鍵的暫停標記——他要記下時間節(jié)點。電磁探測器的小紅燈忽然開始激烈閃爍,頻率快到幾乎變成持續(xù)的紅色光斑。房間里沒有電器在運行。他拔掉所有插頭的時間是十一點零五分。現(xiàn)在電磁場在自主波動。
抓撓聲在兩點四十七分停止。沒有原因。沒有前兆。忽然就停了,像有人把一只正在轉(zhuǎn)動的收音機一把拔掉了電源。
沈渡等了十分鐘。什么都沒有。
他站起來,走到那面墻前面,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燈光打在墻面上的時候,他的手動了一下——不是抖,是某種輕微的停頓,那種被突變的視覺信息打斷流暢動作的停頓。墻面完好無損。
但在白色乳膠漆的正中間,多了一些東西。
他走近一步,把手電筒的光聚到那一點上,然后看清楚了。
是字。
這面墻里面有人在撓字。
3 墻上的規(guī)則
第二天上午十點。
沈渡從樓下小賣部買回來三樣東西:一桶乳膠漆、一把滾筒刷、一把小鏟子。小賣部老板找零的時候問了一句“刷墻啊”,他說“嗯”,一個字結束對話。
回到404,他把臥室窗簾全拉開,把床推到墻邊,騰出一片足夠站人的空間。然后拿起小鏟子,開始一點一點**那面墻最表層的白色涂料。動作不快,但很穩(wěn),鏟刀切進漆面的角度每次都一致——大約三十度斜角,剛好把漆面分解成硬幣大小的薄片,又不傷到底層。他不是第一次鏟墻。
大約鏟到第七刀的時候,他找到了第一處痕跡。
乳膠漆剝落之后,底層墻面的顏色明顯不對——不是水泥的灰,也不是膩子粉的白,而是一種介于生銹和黃化之間的顏色。有人在這面墻上用水筆或者記號筆寫過字,然后用乳膠漆把它蓋住了。一層不夠,蓋了兩層,兩層的厚度加起來不到兩毫米,但壓不住。
不是顏料透出來的那種壓不住。是痕。
筆尖壓在墻面上留下的凹痕像用指甲掐過白紙,無論上面抹了多少層灰,只要把表層揭掉,它們就在那里,躺了幾十年。
沈渡加快速度。鏟刀連續(xù)剝離,像撕開一個被封了很久的信封。二十六分鐘后,整面墻被鏟除了全部表層。
他退后一步。
墻上的內(nèi)容密密麻麻,大約占滿了墻面三分之二的面積。字跡潦草而用力,大小不一,有些筆畫因為書寫者太過用力而留下了深刻到幾乎穿透膩子層的凹槽。內(nèi)容是一個列表。
“租客須知——404號房(第十一版)”
最上方是這樣五個字,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怪談公寓的長期租客》是一人的旅行的小說。內(nèi)容精選:1 楔子404號房間的上一任租客,只住了三天。第一天,他在凌晨聽到有人在敲臥室的墻。不是敲墻,是敲墻里面的什么東西。他瞪著眼睛盯著那面斑駁的乳膠漆墻面,敲擊聲從他的左耳移到右耳,從未過中線,卻從未停過。第二天他裝了一個網(wǎng)絡攝像頭對準那面墻。凌晨三點十五分,攝像頭記錄到墻紙上滲出某種深色的液體,面積不大,大約一個巴掌大小,邊緣整齊,像有人用尺子比著畫出來的。第三天,管理員收到了他的退租申請。退租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