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此次品牌升級的核心目標是年輕化——”
“方向不對?！?br>我才說了一句，他就打斷了。
整個會議室安靜了一拍。
程一一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我捏著翻頁筆，抬起頭：“顧總有什么指教？”
“年輕化是表層需求。銳恒現在要做的是信任感建設?！彼闷鹈媲暗奈募朔?，“你這個方案的邏輯是對的，但切入點偏了?；厝ブ刈??！?br>冷硬、直接、不留余地。
我在心——不，我在腦子里把所有想說的話過了一遍，最后只留下四個字。
“好，三天后交?！?br>“兩天?！?br>“好?！?br>我合上文件夾，站起來。
旁邊的程一一一臉懵。
走出會議室的時候，我聽到里面他的助理在問：“顧總，這個團隊要不要換一家？”
然后是顧衍的聲音：“不換。讓她做?！?br>門在我身后關上。
程一一追上來：“蘇晚，你是不是跟那個顧總認識？”
“不認識?！?br>“那他為什么不換人？”
“不知道?！?br>我加快腳步往電梯走。
程一一跟在后面小跑：“蘇晚，你臉紅了。”
“熱的?！?br>“外面零下三度?！?br>我按下電梯鍵，面無表情地說：“我體質特殊。”
回到公司，季總親自跑過來。
“蘇晚，這個客戶對咱們來說很重要。銳恒科技的品牌預算是三百萬起步，能拿下這一單，你今年獎金翻三倍?！?br>三倍獎金。
對于一個月薪八千、在北京租著五千塊隔斷間的人來說，這幾個字比什么情話都動聽。
“季總，兩天后我交方案?！?br>“好！”季總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看好你小蘇！”
他一走，程一一就湊過來。
“蘇晚，我查了那個顧衍，你知道他什么來頭嗎？”
她把手機懟到我眼前。
屏幕上是一篇財經報道，標題寫著：“顧衍：從大學休學創(chuàng)業(yè)到百億帝國，90后最低調的科技新貴?！?br>我目光掃過文章里的幾個***——
“大三休學”。
“首輪融資五百萬”。
“三年估值翻兩百倍”。
大三。
他休學創(chuàng)業(yè)是大三。
我們分手，是大三下學期。
時間線完美重合。
也就是說——他當年跟我說“走吧”的時候，正是他決定賭上一切去創(chuàng)業(yè)的節(jié)點。
他不是不挽留。
是沒有資格挽留。
那時的顧衍，除了一個還沒成型的創(chuàng)意和一腔孤勇，什么都沒有。
“蘇晚？你發(fā)什么呆？”程一一在我眼前晃手。
“在想方案?！?br>“騙人。你明明在看他的照片?！?br>我把她的手機推回去。
“程一一，幫我個忙?！?br>“說?！?br>“去幫我拿一份銳恒科技最近兩年的品牌傳播數據?！?br>程一一眼睛亮了：“你要認真做這個項目？”
“三百萬預算，三倍獎金。”我打開電腦，“不認真做對不起我的房租?！?br>那個晚上，我在公司加班到凌晨兩點。
把銳恒科技過去三年的所有***息翻了個遍：產品線、用戶畫像、競品分析、輿情走勢。
越看越覺得奇怪。
銳恒的技術很強，但品牌形象確實模糊。顧衍說的“信任感建設”不是隨口一說，是真實痛點。
他很清楚自己公司的問題。
凌晨兩點半，我**酸痛的脖子準備關電腦，手機亮了。
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微信好友申請，驗證信息寫著：
“你好，我是顧衍的助理周遠。有些事情顧總不太方便親口說，能不能請?zhí)K小姐見一面？”
我看著這條消息，手指在“同意”和“拒絕”之間猶豫了很久。
最后我點了同意。
不是為了顧衍。
是因為“有些事不方便親口說”這句話，讓我忽然意識到——
這四年里，也許有很多事，是我根本不知道的。
第二天中午，我在公司樓下的星巴克見到了周遠。
一個戴無框眼鏡的年輕男人，看起來比顧衍還小一兩歲，穿得板板正正，開口第一句話就讓我愣住了。
“蘇小姐，顧總讓我把親密付的明細給您。”
他遞過來一個文件袋。
我打開。
一疊A4紙，密密麻麻打印著四年的的消費記錄。
每一筆，精確到分。
最后面附了一張匯總單，最下面有手寫的一行字——
“總計：213,462.70元。不用還?！?br>那是顧衍的筆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