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站在藥學(xué)院的大門口，我和蘇錦書。
那時候她專程去京城看我，我們在校門口拍了這張合照。
她笑得很燦爛，我也是。
畢業(yè)那年，京城三個實驗室同時向我發(fā)了邀請。最好的一個是**級分子藥理實驗室，給了正式編制和獨立課題經(jīng)費。
導(dǎo)師周教授拍著我的肩膀說："朝晏，你的天賦在實驗室里。京城這邊什么資源都有，留下來。"
我?guī)缀蹙鸵灹恕?br>但蘇錦書打來電話，說她回了云城，在青山研究院拿到了副主任的崗位。
"朝晏，你能來云城嗎？我們終于能在一起了。"
那天晚上我把三封邀請函鎖進了抽屜里。
第二天買了一張去云城的火車票。
周教授知道以后，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說了一句："可惜了。"
可惜什么呢。
我當(dāng)時覺得沒什么可惜的。
直到現(xiàn)在。
我把照片翻過去，扣在抽屜里面，關(guān)上了。
燈滅了，對面蘇錦書的房間也沒有聲音。
窗外的風(fēng)不大，樹葉偶爾沙沙響一下。
我閉著眼，腦子里什么都不想。
就這么過。

接下來的兩天，我把全部精力都放在課題收尾上。
實驗數(shù)據(jù)核驗了三遍，交接文檔寫了整整二十頁。
每一步操作流程、每一個參數(shù)設(shè)定，我都標注得一清二楚。
交到接手的人手里，他就算完全不了解前期工作，也能直接往下推。
第三天傍晚，我把文檔打印出來，裝進文件夾，鎖進柜子。
回宿舍之前，我繞到實驗室后面的儲物間，找了個空箱子出來。
這個箱子是搬來時用的，一直沒扔。
現(xiàn)在正好派上用場。
回到宿舍，蘇錦書不在。
我走進書房，開始一本一本往箱子里裝書。
藥理學(xué)、藥物化學(xué)、分析化學(xué)，一摞一摞碼好。
翻到一本藍皮封面的實驗手冊時，里面掉出了一張紙。
我蹲下去撿起來。
是一張便簽，上面是蘇錦書的字。
"加油，你一定可以的。等你忙完這陣子，我們?nèi)コ阅阕類鄣哪羌音~火鍋。"
我記得這張便簽。
三個月前，我的課題卡在一個關(guān)鍵節(jié)點上，連著好幾天沒回宿舍，就泡在實驗室里。
有天早上，蘇錦書出門前在我桌上放了這張便簽。
旁邊還擱了一盒牛奶和兩個包子。
那天我看到便簽的時候，確實笑了。
后來課題突破了，我第一時間給她打電話。
"錦書，成了。"
她在電話那頭也很開心。
"真的？太好了，我下班就過去找你。"
結(jié)果那天下班，她沒來。
因為謝明舟。
謝明舟調(diào)來的第一天，恰好就是那天。
蘇錦書去幫他辦入職手續(xù)、帶他認人、請他吃飯。
從下午一直忙到晚上。
我在實驗室等到九點，給她打電話。
她接起來，**音很嘈雜。
"朝晏，抱歉，今天院里來了個新同事，大家一起吃飯呢。我晚點回去。"
那頓魚火鍋，后來也沒吃。
我把便簽夾回書里，放進箱子。
猶豫了一下，又把書從箱子里拿出來，把便簽抽出來放回了書架上。
要走就走得干脆。
她的東西，一樣都不帶。
裝完書已經(jīng)是晚上十點。
蘇錦書還沒有回來。
我把箱子封好，推到門口的角落。
然后洗了個澡，回房間躺下。
手機上沒有任何消息。
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的。
第二天早上起來，客廳茶幾上多了一杯喝剩的酸奶和半個面包。
蘇錦書昨晚回來過，但沒叫我。
她的房間門開著，人已經(jīng)走了。
我把酸奶盒和面包扔進垃圾桶，自己煮了碗粥。
坐在餐桌前慢慢喝著，手機響了。
是我媽。
"朝晏，**過兩天六十歲生日，你請個假回來一趟。"
我端著粥，算了算日子。
"好，我后天回去。"
"錦書一起來嗎？"
"我問問她。"
掛了電話，我給蘇錦書發(fā)了條消息。
"我爸后天六十大壽，能一起回去嗎？"
消息發(fā)出去很久，她才回。
"好的，我調(diào)一下班。"
我把手機放下，喝完了最后一口粥。
日歷上又少了一頁。

去實驗室的路上，碰到了周教授。
不是我導(dǎo)師那個周教授，是院里的周遠山教授，藥理系主任。
他七十多歲了，頭發(fā)全白，但精神很好，走起路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