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低著頭，不敢接她的目光。
"出去。"沈照夜對我說。
"我不出去。"
"陸沉。"
"血咒又發(fā)作了？"
她臉色變了。
老夫人抬起頭看著我，哭得滿臉是淚。
"姑爺，你救救她……三個月前她在軍營就暈過一次，當時瞞了所有人。最近越來越頻繁了，太醫(yī)看了說沒辦法，再這樣下去……"
"娘！"沈照夜低聲喝止。
"再這樣下去怎樣？"我追問。
老夫人說不出口，只是搖頭。
沈照夜掙扎著坐起來。
"陸沉，我的事跟你沒關(guān)系。你只要按計劃，宮宴之后離開侯府就行了。"
"誰說我要離開？"
"和離書……你不是都寫好了？"
"撕了。"
她怔住。
"你為什么要撕？"
我走到她面前，在三步之外停下。
再近一步，就在血咒的范圍之內(nèi)。
"因為你還沒死。"
她眼神動了。
"等你死了，我再寫。"
老夫人破涕為笑，又哭了出來。
沈照夜別過臉去。
我看見她的手指在抓著被褥，指節(jié)用力到泛白。
"赤陽骨的事，我已經(jīng)有了眉目。"
她猛地轉(zhuǎn)回來。
"什么眉目？"
"宮宴之后告訴你。"
"陸沉！"
"歇著吧。"我轉(zhuǎn)身往外走。
她在后面喊了一聲。
"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我沒回頭。
走出壽安堂的時候，趙嬤嬤在門口等著。
"姑爺，其實侯爺……侯爺每次**之后，都會一個人在房里坐很久。有一回奴婢路過，聽見她在喊一個名字。"
我停下來。
"什么名字？"
趙嬤嬤看著我。
"您的名字。"

宮宴前一夜。
我在偏屋整理衣物的時候，院門被人一腳踹開。
周承安大搖大擺地走進來，身后跟著四個隨從和顧明珠。
"好熱鬧的院子。"周承安掃了一眼我簡陋的住處，嗤笑道，"這就是鎮(zhèn)遠侯的夫君住的地方？連我府上馬夫的屋子都比這強。"
顧明珠捂著嘴輕笑。
"世子別這么說，陸公子清貧慣了，不在意這些。"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們。
"不請自來，有什么事？"
周承安上前一步，居高臨下。
"明天宮宴，我來幫你最后確認一下，你是不是真的要去。"
"我說了要去。"
"那我勸你最后想清楚。"他彎下腰，湊近了一些，"宮里的人可不像侯府的下人，脾氣沒那么好。你要是在宮宴上開口說錯一句話，做錯一個禮，整個侯府都要跟你一起丟人。"
顧明珠在旁邊補了一刀。
"陸公子，不是我多嘴，宮里的那些命婦王公，吃人不吐骨頭的。到時候你被人當眾指著鼻子罵，侯爺護你還是不護你？護你，她的面子沒了。不護你，夫妻情面沒了。你怎么選都是輸。"
我看著她。
"你操的心真多。"
她笑容僵了一點。
周承安直起身，目光在房間里轉(zhuǎn)了一圈。
"聽說你昨晚在藏書閣翻了半夜的卷宗？翻什么呢？有什么見不得人的？"
"侯府的事，不勞世子過問。"
"我偏要過問。"他一擺手，身后的隨從立刻散開，開始翻箱倒柜。
我的衣服、書冊、筆墨全被扔到地上。
其中一個隨從打開了床下的一個舊木箱，翻了幾下，從底層摸出一枚舊木牌。
"世子！這里有個東西！"
周承安接過去，翻了翻。
舊木牌其貌不揚，表面磨得光滑，看著像是什么商鋪的號牌。
"這什么東西？"
"還給我。"
周承安揚了揚手里的木牌。
"讓我看看怎么了？你一個贅婿，還有什么寶貝不成？"
"放下。"
顧明珠湊過來看了一眼，眨了眨眼。
"像是哪個藥鋪的招牌？陸公子以前是藥鋪伙計？"
幾個隨從笑出了聲。
"原來姑爺是個賣藥的！"
"怪不得在侯府窩了八年，想攀高枝呢。"
周承安翻轉(zhuǎn)木牌，拿在手里拋了拋。
"就這破東西，不值一文錢。"
他做了個要扔的動作。
我上前一步。
"最后一遍，放下。"
他歪著頭看我，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