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辭畫
裴宴臉色一緊,一把將那方帕子塞到我手里,回頭輕輕**陳婉婉的后背,再看向我時,已是滿眼不耐。
"辭畫,你向來都不是個計較的人,又何必咄咄逼人呢?"
他語氣急促,帶著怒意,我仰頭看向那張熟悉的臉,可裴宴的目光卻只落在委屈的陳婉婉身上,沒分半點余光給我。
我聲音干澀,不可置信的問出口:"我咄咄逼人?"
"許下承諾的是誰?是我嗎?"
裴宴臉上閃過一絲心虛,剛要說話,皇帝身邊的太監(jiān)總管便走到了我們身旁。
他瞇著眼,目光在我們三人身上轉了一圈后才似笑非笑的開口。
"沈小姐,陛下召見,這邊請吧。"
太監(jiān)慢悠悠的語調落在我耳朵里像極了催命符,裴宴疑惑的看向我,剛想上前一步,就被陳婉婉摟住了胳膊。
"阿宴,我心口疼......"
一聲輕呼,裴宴目光落在我身上,神情猶豫一瞬間便下定決心,將陳婉婉擁進懷里打算離開。
"辭畫,你先去面見陛下,等會我來接你!"
話落他急匆匆離開,我忍不住隨著他邁了一步,卻被太監(jiān)擋住去路。
盯著他清俊的身影,我自嘲的扯了扯嘴角。
裴宴,今天,以后,你都接不到我了。
北狄和親向來九死一生,是你親手把我推進了死路。
皇帝見到我時,將早就準備好的圣旨送到我手邊。
我顫抖著手接過,圣旨上和親北狄四個字刺得我眼眶生疼。
皇上雖說膝下公主年幼,但和親一事,本與我無關。
可父親一死,我卻成了最合宜的棋子。
昨夜,陛下已與我立下賭約,若裴宴今日肯娶我,我便免赴北狄。
若不肯,我便用命去換父親死后的體面。
我賭裴宴的真心,可結果,我輸?shù)靡粩⊥康亍?br>
皇帝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里帶著施舍般的憐憫:"沈家通敵之事尚未查清,你若肯去北狄,我便留你父親一個全尸,允你將他葬入沈家祖墳。"
我跪在地上,指甲死死攥進掌心。
父親一生忠君愛國,最后卻落得個通敵的污名,連尸身都要成為要挾我的**。
"臣女......遵旨。"
我聲音發(fā)顫,卻帶著認命般的疲憊。
皇帝滿意地點頭,揮了揮手示意我退下。
走出大殿時,我迎面撞上匆匆趕來的裴宴,他額頭帶著薄汗,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辭畫,陛下跟你說了什么?我......"
我抬頭看著他,這張臉我看了十幾年,從垂髫小兒到翩翩少年,我曾以為他會是我一生的歸宿,可現(xiàn)在我只覺得陌生。
"裴公子,你扔下陳婉婉來找我,不怕她生氣啊。"
裴宴一愣,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辭畫,你聽我解釋,婉婉她真的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處境艱難需要這樁婚事傍身?還是說,只是讓你幫她在宮宴上撐腰?"
我打斷他,眼淚無聲滑落,"那我呢?"
我想將袖子里的圣旨拍在他臉上,讓他仔細看看我要去走怎樣的一條死路,可內侍的目光牢牢鎖在我身上,讓我不敢輕舉妄動。
"裴宴,我父親死在金鑾殿那天,你跪在他靈前說,此生必不負我,可你說話不算話。"
裴宴臉色煞白,伸手想替我擦淚,被我側身躲開。
"辭畫,你再給我些時間,等婉婉的事塵埃落定,我定會向陛下求情......"
"不必了。"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裴宴,從今往后,你我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