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這輩子都不在溫晴面前說廢話。
上午渾渾噩噩過去了。
午飯時間，我端著公司食堂的盤子坐下來，方圓**一挪坐到我對面。
"祁昀，你之前干啥的？"
"大學剛畢業(yè)，之前在一家小公司實習了倆月，倒閉了。"
"行吧，苦命人。"方圓扒了一口飯，"對了，你談對象沒？"
我筷子頓了一下。
"別提。"
"喲，有故事？"
"網(wǎng)戀。被騙了。"
方圓眼睛一亮。
"細說！"
我嘆了口氣，把昨晚的事簡單講了一遍。
從八個月前加好友，到每天晚上煲電話粥，到她各種理由拒絕見面，再到昨天讓跑腿小哥去送花，發(fā)現(xiàn)對面是個六十歲拄拐老頭。
方圓聽完，嘴里的飯差點噴出來。
"你是說，你跟一個老大爺談了八個月戀愛？"
"你能不能別用這種方式描述！"
"不是，兄弟，這也太離譜了吧！"方圓拍著桌子笑，"那老大爺聲音也是**音？"
"我倆只語音過幾次，大部分時間打字。她聲音確實——"
我停住了。
方圓正笑得前仰后合，完全沒注意到我身后的情況。
但我注意到了。
方圓的目光在我肩膀后方停了零點幾秒，又飛快收回來。
我回頭。
溫晴端著一杯咖啡，正從我們身后的通道走過。
距離我大概一米五。
她走得不快，目視前方，臉上沒什么表情。
我不確定她有沒有聽到。
"她......剛才從哪走過來的？"我問方圓。
方圓的笑容僵在臉上。
"食堂入口。"
"也就是說，她從入口走到這的這段路——"
"都、都從你背后經(jīng)過的。"
我和方圓同時閉了嘴。
沉默。
"她應(yīng)該沒聽到吧？"我小聲說。
方圓用筷子戳著盤子里的青菜，不敢抬頭。
"大概......沒有？"
我回憶了一下剛才自己的音量。
——"你是說，你跟一個老大爺談了八個月戀愛？"
這是方圓喊的。
音量足以讓半個食堂聽見。
我的胃縮了一下。
完了。第一天上班，領(lǐng)導就知道我跟老頭網(wǎng)戀了。
下午，我縮在工位上沒敢動。
四點半的時候，溫晴的辦公室門打開了。
她走出來，經(jīng)過我的工位，沒看我一眼。
手里多了一份文件。
走到方圓面前停下。
"方圓。"
"到！"方圓彈了起來。
"你這個月的報銷單格式不對，重新做。"溫晴把文件放在他桌上，頓了一秒，"另外——"
她微微側(cè)頭，余光掃了我一眼。
"以后午飯的時候說話小聲點。食堂不是菜市場。"
方圓的脖子縮到了鎖骨里。
"是，收到。"
溫晴轉(zhuǎn)身走了。
我和方圓對視一眼。
方圓的表情像是剛咬了一口檸檬。
"兄弟。"
"嗯。"
"你那個網(wǎng)戀的事，咱以后在公司別聊了。"
"好。"
我的入職第一天，就這么過去了。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躺在床上翻手機。
習慣性地打開聊天軟件，手指自動滑到"晴晴"的對話框——
一片空白。
已拉黑。
看不到了。
我盯著天花板發(fā)了會兒呆，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手機又震了。
馬大壯發(fā)來消息。
馬大壯：兄弟，那束花后來咋樣了？那老頭接了挺高興的，還說是他孫女男朋友送的。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五秒。
孫女？
馬大壯：對啊，那老頭說花是給他孫女的，他幫忙簽收。我當時還納悶來著，你說的地址就那一戶，沒看到別的人。
我慢慢坐起來。
心跳加速。
等等。
孫女？
如果那個拄拐老頭是"晴晴"的爺爺，幫她簽收了花，那——
不對。
馬大壯說的明明是那個老頭"就是"晴晴。
我翻出馬大壯之前的語音，又聽了一遍。
"我問他是不是晴晴，他點頭說是給他家的。"
"是給他家的"。
不是"我就是晴晴"。
是"給他家的"。
這兩句話完全不是一個意思。
一顆冷汗從太陽穴滑下來。
我顫著手回了馬大壯。
祁昀：***再給我說清楚一點！你問他是不是晴晴，他到底怎么回的？
馬大壯：啊？我記不太清了，反正就那意思唄。一個六十多的老大爺，不是本人還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