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穿成炮灰原配,我?guī)畠鹤约鹤詮?/h2>
到了吃飯時間,柴房的門始終沒被敲響。
賀望舒早有預料,抱著剛醒的暖暖,拍了拍她的背:“暖暖,娘帶你去吃飯?!?br>
小家伙**眼睛,小聲問:“奶奶……會罵嗎?”
賀望舒的心像被**了一下,她低頭親了親女兒的發(fā)頂:“不怕,有娘在,沒人敢罵你?!?br>
走進堂屋時,陸家四口正圍坐在桌前喝粥,見她進來,都停了筷子。
桌上的瓦盆已經空了,陸母手里還端著碗,嘴里嚼著咸菜,眼神像刀子一樣剜過來。
“呦,這不是拿了三碗玉米面的大小姐嗎?怎么,還沒吃飽?”
陸母陰陽怪氣地開口,“你那肚子是填不滿的窟窿?”
賀望舒沒理她,徑直走到陸守田面前。
老頭面前放著一個沒動過的窩窩頭,碗里滿滿一碗玉米糊糊。
她伸手端起陸守田的碗,又拿起那個窩窩頭,往碗里扒拉了幾筷子咸菜,動作行云流水,沒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
“哎哎哎!你干啥!”陸母急得拍桌子,“那是給你爹的!”
賀望舒端著碗,目光平靜地看向陸守田:“爹,我爹當年救了您的命,我這個當女兒的,在您家吃碗飯,不過分吧?”
她頓了頓,語氣里帶上了一絲若有似無的威脅:“要是您覺得過分,咱們現(xiàn)在就去村里把人都叫出來,讓大家伙評評理,
救命恩人的女兒在陸家連口飽飯都吃不上,這名聲傳出去,您臉上也無光,是不是?”
陸守田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手里的煙袋鍋子“啪”地磕在桌腿上,卻沒說出一句硬氣話。
他算是看明白了,眼前的賀望舒是徹底撕破了臉,以前那套“家丑不可外揚”的規(guī)矩,根本套不住她。
真把人逼到村里去鬧,他這張老臉就算徹底沒了。
“吃吧吃吧!”陸守田不耐煩地揮揮手,“不就一碗飯嗎?值得你興師動眾的!”
“爹英明。”賀望舒應了一聲,轉身就走。
陸母還想罵,被陸守田狠狠瞪了一眼,把話咽了回去。
她不甘心地剜了賀望舒的背影一眼,又從自己碗里撥了半碗玉米面糊糊給陸守田,嘴里嘟囔著:
“真是倒了八輩子霉,攤上這么個喪門星……”
回到柴房,賀望舒把窩窩頭掰碎了泡進粥里,用勺子一點點喂給暖暖。
小家伙大概是餓壞了,小口小口吃得很香,偶爾抬頭看她一眼,眼里的怯意淡了些。
“娘,這個……好吃?!迸钢C窩頭,含糊地說。
“嗯,暖暖多吃點,長高高?!辟R望舒笑著說,自己拿起剩下的窩窩頭,就著咸菜啃起來。
吃完飯,她把碗送回廚房,見灶上還燒著熱水(王秀蓮按例給陸守田夫婦燒的洗腳水),干脆舀了滿滿一盆,端回柴房。
“暖暖,娘給你擦擦身。”她解開女兒的***,看到孩子身上的瘦骨嶙峋,眼眶又熱了。
她仔細地給暖暖擦了臉、脖子和胳膊,又簡單擦了擦自己,才把水盆倒了。
柴房里沒有像樣的被子,她把唯一一床破棉絮鋪好,抱著暖暖躺進去。
“娘,明天……真的去找爹嗎?”暖暖依偎在她懷里,小聲問。
“真的?!辟R望舒輕輕拍著她的背,“找到爹,咱們就有新家住了,不用再住柴房,也能天天吃雞蛋?!?br>
“嗯!”暖暖重重地點頭,小腦袋在她懷里蹭了蹭,很快就睡著了。
賀望舒卻沒那么快入睡。
她睜著眼睛看著黑暗,心里盤算著最后一件事,那些雞。
原主起早貪黑割野菜、拌雞食,把三只**雞養(yǎng)得油光水滑,幾乎天天下蛋。
可這些蛋,她和暖暖從沒沾過邊,全被陸母攢著給小孫子吃。
現(xiàn)在她要走了,沒道理把辛苦養(yǎng)大的雞留下。
第二天雞剛叫頭遍,賀望舒就醒了。
她輕手輕腳地起床,借著微弱的晨光摸到雞圈。
三只**雞正窩在窩里打盹,見她進來,還親昵地啄了啄她的褲腳,它們認得出這個天天喂它們的人。
賀望舒心里軟了軟,隨即又硬起心腸。
她從柴房角落里找了幾根結實的布條,熟練地抓住雞,三兩下就把雞腿捆住了。
雞“咯咯”地叫了兩聲,像是在**,卻沒掙扎得太厲害。
把雞放進竹筐(原主用來給雞裝飼料的),她轉身回柴房叫醒暖暖:“暖暖,咱們該走了?!?br>
小家伙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被她麻利地穿上衣服。
賀望舒看著母女倆那幾件補丁摞補丁的衣服,心里一陣發(fā)酸,
原主嫁過來四年,就沒添過一件新衣,連暖暖穿的,都是她用自己的舊衣服改的。
她把衣服和昨天剩下的玉米餅子堆在一起,又把鋪了多年的破床單撕下來一塊,粗粗地打成一個包袱。
這就是她們母女全部的家當。
背著包袱,抱著暖暖,手里提著裝著雞的竹筐,賀望舒最后看了一眼柴房。
墻角結著蛛網,地上堆著干草,屋頂的破洞還透著微光,這里承載了原主四年的苦難,從今往后,再與她們無關。
天剛蒙蒙亮,村道上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傳來的狗吠聲。
賀望舒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村東頭的周大爺家,敲響了院門。
周大爺是村里趕牛車的,為人還算實誠。
他披著衣服開門,看到賀望舒這副行頭,愣了一下:“望舒?這是……要走?”
“周大爺,”賀望舒把來意說明,“想請您送我們娘倆去鎮(zhèn)上車站,包車多少錢?”
周大爺撓了撓頭:“去鎮(zhèn)上啊……路不好走,來回得兩個多小時,五毛吧?!?br>
“行。”賀望舒沒還價,從兜里掏出五毛錢遞過去。
她不會為了省幾毛錢讓自己和孩子遭罪。
做人總得自己疼自己,連自己都不愛惜,還指望誰珍惜?
周大爺見她爽快,也利索地套上牛車。
賀望舒抱著暖暖坐上去,竹筐里的雞“咯咯”叫了兩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這雞……”周大爺好奇地問,“你帶著雞干啥?”
賀望舒早想好了說辭,語氣平靜地說:“是公公讓帶的,說知年在部隊辛苦,讓給他補補身體。”
這雞過了明路,還說了是給他們兒子帶的,陸老頭陸老太也只能認了。
至于以后再發(fā)現(xiàn)丟錢,那是小叔子干的,她都走了多久了,跟她又什么關系。
周大爺“哦”了一聲,沒再多問。
他趕著牛車,慢悠悠地往鎮(zhèn)上走。
車輪碾過土路,發(fā)出“轱轆轱轆”的聲響,賀望舒抱著暖暖,看著河*村的輪廓越來越遠,心里沒有留戀,只有解脫。
陸知年想吃雞?
下輩子吧。
這些雞是原主一把野菜一把米喂大的,憑什么留給陸家那群白眼狼?
帶出去,到了黑市換點錢,實在不行,自己和暖暖燉了補身體,也比便宜陸家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