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里吵得我腦仁疼。
紅酒混著香檳的味兒，空調熱風呼呼吹，還有三十幾號老同學扯著嗓子的笑鬧聲，全攪和在一塊兒。
但我一點兒不煩，真的。
不僅不煩，我還覺得這聲兒挺悅耳——像專門為我奏的***。
畢竟今晚，我，莊曉花，是絕對主角。
“曉花可以?。^(qū)總經理！咱們班頭一個吧？”
“何止咱們班，咱學校那一屆里都拔尖兒了！”
“以后得叫莊總了！茍富貴勿相忘啊！”
酒杯叮叮當當往我這兒碰，每一句恭維都像不要錢的金粉，噼里啪啦往我身上灑。
我抿著嘴笑，盡量讓自己看起來矜持點兒，但嘴角它自己有想法，拼命往上翹。
五年，***五年！
從管培生爬到這位置，加班加成狗，方案改到吐，陪笑陪到臉僵，值了。
第一
值透了。
“哎，這還不是最勁爆的?！弊遗赃叺睦罾蛲蝗话胃呗曊{，擠眉弄眼的，“咱們莊總啊，今晚雙喜臨門！事業(yè)愛情兩開花！”
我心猛地一跳，余光瞥向坐在我左側的人。
周敘。
我的……白月光。這詞兒真夠俗的，但我想不出更好的形容。大學時戲劇社的臺柱子，襯衫永遠雪白，手指修長，彈吉他時側臉能要人命。那時候我是個小干事，跟在他后面跑腿搬道具，看他被一群女生圍著送水。他畢業(yè)出國那天，我在機場廁所隔間里哭成狗，覺得這輩子跟這號人物也就到這兒了。
誰能想到呢？他回來了，空降到我們公司一個大項目當顧問。更沒想到，同學會前他私聊我：“曉花，聽說你升職了？恭喜。晚上……我能不能坐你旁邊？”
現在，他就坐在我旁邊。西裝革履，比大學時更添了成熟男人的味道，身上有淡淡的木質香。在我被眾人起哄“交代情史”時，他忽然，在桌子底下，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我手指一顫，沒抽開。
“哇哦——！”眼尖的家伙們炸了。
“牽手了牽手了！”
“我說呢！周大才子一回國就往咱曉花身邊湊！”
“老實交代！什么時候的事兒？”
起哄聲幾乎掀翻屋頂。我臉上發(fā)燙，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還是打了***那種。周敘側過臉看我，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嘴角噙著笑，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把我們十指相扣的手，舉到了桌面上。
“正式介紹一下，”他的聲音不大，但壓住了所有喧鬧，“我，周敘，正在努力追到你們莊總。目前……還在試用期？”
“噢——?。?！”
“官宣了這是！”
“恭喜周師兄轉正有望??！”
掌聲、口哨聲、怪叫聲，快把房頂捅破了。我腦子嗡嗡的，像喝了一大桶甜氣泡酒，整個人飄乎乎的。燈光晃眼，所有人的笑臉都朝著我，不，是朝著我和周敘。我們像站在舞臺中央，被聚光燈烤著，被羨慕的眼神**。這種感覺……真TM上頭。
就在這眩暈的間隙，我不知怎么，眼神飄了一下，落在了包廂最角落的那桌。
然后，看見了陳默。
他一個人坐著，面前擺著杯白水。我們這桌的喧鬧好像跟他隔了層玻璃罩子，一點沒濺過去。他正低頭看著手機，手指劃拉著，側臉平靜得像深夜的湖面。有個服務員端著果盤過來，好像找不到位置放，他看見了，很自然地起身接過，擺在我們這桌已經堆滿的杯盤中間一個空隙里，還對服務員點了點頭。
“哎，那不是陳默嗎？”有人也看到了，聲音不大不小，“曉花，你家‘賢內助’也來啦？怎么坐那么偏？”
“什么賢內助，那叫后勤部長！曉花能拼到今天，陳默功勞不小?。　?br>“就是，模范男友！曉花，你這可是事業(yè)愛情雙豐收，還豐收兩份不一樣的，羨慕死我們了！”
這話聽著有點怪，但我沒細想?；蛘哒f，我不想細想。我沖角落揮了揮手，喊了聲：“陳默！過來一起??！”
他抬起頭，看向我。隔著喧鬧的人群，我們的目光碰了一下。他還是那副樣子，沒什么表情，只是搖了搖頭，用口型說了句“不用”，又指了指手機，示意在忙。
看，他總是這樣。安分，懂事，不爭不搶，永遠在不起眼的角落，把我需要的一切都打理妥當。我來之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