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地替我不平。
“別急?！蔽艺f。
“讓他們再得意幾天?！?br>“站得越高，摔得越慘。”
葉小棠看著我的臉，忽然縮了縮脖子。
“念安，你有時候真的……挺可怕的?！?br>“是嗎？”
我笑了一下，沒接話。
可怕就可怕吧。
善良和忍讓換回來的只有欺負和踐踏。
那我就做一個讓所有人都后悔的人。
和葉小棠分開后，我把檔案袋留在了張***裁縫鋪里。
張奶奶是我初中同學的外婆，老伴走了十幾年，一個人守著這間鋪子，以前沒少心疼我。
我求她幫忙保管幾天，她想都沒想就點頭了。
“丫頭，好好念書，以后有出息了，記得來看奶奶就行?！?br>她抬起滿是皺紋的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鼻頭一酸，使勁點了點頭。
“一定來?！?br>從裁縫鋪出來，我蹬著那輛破自行車往服裝廠趕。
下午的活更多。
廠里剛接了一批加急單，裁剪車間忙得腳不沾地。
我被安排在最累的鎖邊工位——整理碎布、搬布匹、給縫紉工遞料。
衣服濕了干，干了又濕，汗水混著布料的毛絮，粘在皮膚上又*又刺。
但我咬著牙，一聲沒吭。
因為我清楚，這些日子快要到頭了。
再忍一個月。
只要再忍一個月。
我就能離開這座城，離開這個家，離開所有讓我惡心的人和事。
去北京，去北華大學，去一個誰也夠不到我的地方。
晚上九點半，加急單終于趕完了。
車間里一片狼藉，碎布堆得到處都是。
我累得靠在墻上喘粗氣，腿都在打顫。
組長肖姐又走過來，把一捆破布頭塞進我懷里。
“去，把后面?zhèn)}庫里的廢料收拾收拾，扔到外面垃圾站?！?br>“弄完就下班?！?br>我接過那捆破布。沉得胳膊發(fā)酸。
但沒力氣多說一個字。
拖著步子往倉庫走。
倉庫在廠房最后面，靠著一條窄巷子，巷子盡頭是個無人管理的垃圾投放點。
燈光很暗，只有墻角一盞聲控燈，亮了幾秒就滅。
我屏著氣，把破布頭扔進垃圾桶。
轉(zhuǎn)身要走的時候，腳底踩到了什么東西。
“咔嚓”一聲。
塑料碎裂的聲音。
我低頭看去。
是一個透明的文件夾。被我踩裂了。
里面的東西散落在地上。
借著那盞快滅的聲控燈，我蹲下來，撿起最上面的一張紙。
是一份合同。
上面蓋著“云裳服飾有限公司”的公章。
甲方的簽名欄里，寫著一個名字。
林家豪。
我哥的名字。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
翻到第二頁。
合同金額一欄，赫然寫著——
三十萬。
而在“擔保人”一欄里，寫的是另一個名字。
劉美鳳。
我**名字。
我盯著那兩個名字，手指開始微微發(fā)抖。
巷子里安靜得只聽得到我自己的呼吸。
我又往下翻了一頁。
附件是一張手寫的欠條。
落款日期是三天前。
欠條的最下面，有一行小字。
“上述款項以借款人之女林念安北華大學錄取資格作為——”
燈滅了。
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我蹲在垃圾堆旁邊，手里攥著那份文件，指節(jié)發(fā)白。
她不只是想借錢。
她要賣掉我的錄取資格。
給林家豪。
夜里十一點，我躺在出租屋那張吱呀作響的折疊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
那份合同被我疊好，藏在枕頭套的夾層里。
我把它一個字一個字地記在了腦子里。
合同的內(nèi)容很簡單：云裳服飾有限公司法人林家豪，以三十萬元入股某個服裝**檔口。
擔保人劉美鳳。
附件欠條里那句話，翻來覆去只有一個意思——如果還不上錢，就拿我的錄取資格去“置換”。
怎么置換？
我不用猜。
這幾年，“高考**錄取名額轉(zhuǎn)讓”的灰色生意，我不是沒聽說過。
真正的錄取通知書在劉美鳳手里——她以為是真的。
那份合同的日期是三天前。
也就是說，在我把“通知書”交給她之前，她就已經(jīng)跟人談好了這筆交易。
她從頭到尾就沒打算還錢。
她打的主意，根本不是借錢，是賣女兒。
我閉上眼。
好在。
她手里那份，是假的。
真的在張奶奶那兒。
但事情沒有結(jié)束。
如果對方發(fā)現(xiàn)通知書是假的，劉美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