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數(shù)據(jù)明顯對不上，備注欄一片空白。
我把那份文檔單獨存了個文件夾。
傍晚，宋嶼推門進來，看我還在，頓了一下。
“還沒走？”
“再看一會兒?！?br>他走到我對面坐下，看了一眼我屏幕。
“看出什么問題了？”
“核心系統(tǒng)那條線，有三個項目進度標注的是推進中，但從里程碑節(jié)點來看，至少有一個已經(jīng)停了不止兩個月?！?br>他沒有否認。
“一個外部資源協(xié)調的問題，對接方一直在拖?！?br>“對接方是誰？”
“供應商，姓陳，你等下會見到?！?br>我把文檔合上，“宋總，我有個問題?！?br>“說?！?br>“明遠現(xiàn)在的供應鏈產(chǎn)品，是想往哪個方向走？”
他看著我。
“你覺得應該往哪個方向走？”
我想了一秒。
“往能自主決策的方向走。”
他沒說話，等我繼續(xù)。
“現(xiàn)在這套系統(tǒng)，本質上是個數(shù)據(jù)展示層，異常了報警，然后等人處理。這個邏輯是十年前的邏輯。你們現(xiàn)在的數(shù)據(jù)積累已經(jīng)夠了，完全可以做到異常預判，甚至在部分標準場景下，系統(tǒng)自己處理?！?br>宋嶼手里轉著一支筆，沒動。
“這個方向，周期多長？”
“一年半。”我說，“如果資源到位，一年?！?br>他把筆放下。
“你之前那家公司，為什么沒做？”
我沒有馬上回答。
“資源沒到位?！?br>他聽出來了我說的不是技術資源。
他沒有追問。
“明天的會，你主持。”
我點頭。
窗外的天色已經(jīng)完全暗下來，對面樓里的燈一格格亮著，整個城市都是流動的光。
我把電腦合上，拿起外套。
新戰(zhàn)場。
正式開始。

第二天的會開了兩個半小時。
我把七個項目逐一過了一遍，重點拎出三個問題：進度失真、數(shù)據(jù)斷層、接口標準不統(tǒng)一。
說到第二個問題的時候，江彥插了一句。
“數(shù)據(jù)斷層這個其實是歷史遺留，當時的設計就是這樣，不是我們這期的問題。”
我看向他。
“歷史遺留也是問題?！?br>“但優(yōu)先級——”
“江彥，”我打斷他，語氣平，“我沒有在討論優(yōu)先級，我在陳述現(xiàn)狀。這是兩件事。”
他閉嘴了。
旁邊的蘇染低著頭，我看見她悄悄翻了一頁文檔。
會議結束，人陸續(xù)散了，蘇染留下來把會議紀要給我確認，小聲說了句。
“總監(jiān)，江彥那個人比較難搞，你多注意一下?！?br>我把紀要看了一遍。
“他在公司多久了？”
“四年?！碧K染壓低聲音，“跟宋總是校友，關系還行，所以平時有點……”
她沒說完，意思到了。
我在紀要上簽了名，把文件推回去。
“沒事，我知道了?！?br>下午，那個叫陳姓供應商的人來了。
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進門先跟宋嶼握手，寒暄了一圈，然后看見我，問了一句“這位是？”
“林總監(jiān)，負責產(chǎn)品這條線，”宋嶼說，“接下來合作的接口人是她?！?br>陳老板看了我一眼，那種眼神我認識，是那種“這么年輕？”和“是個女的”混在一起的微妙表情。
他笑著點頭，“久仰?！?br>然后把視線轉回宋嶼那邊，開始說項目進度。
我把會議記錄本翻開。
聊了大約十分鐘，他報了一個新的交付時間節(jié)點，比原計劃又延后了六周。
我抬起頭。
“陳總，上一次延期是三個月前，原因是技術接口對齊，對吧？”
他愣了一下，“對。”
“這次延期，原因是什么？”
“這個……資源調配問題，我們內(nèi)部——”
“陳總，”我把記錄本合上，“我這邊有合同，當時寫的交付節(jié)點，你應該比我清楚。今天我想聽一個具體原因，不是內(nèi)部資源調配這五個字。”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宋嶼沒說話。
陳老板的笑意淡了一點，重新開口，這次說得具體了很多。
技術負責人離職，接口文檔沒有交接完整，新人上手需要時間。
我記下來，給了他一個新的時間表，比他報的節(jié)點提前了三周。
“這個時間，你們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