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生得很好看，但眼神——
他看著我，嘴角慢慢往上彎。
"有意思。"
他說。
"換了個人。"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
他認出來了。
他知道我不是宋云瑯。
我張了張嘴，嗓子干得說不出話。
"顧……顧大少爺……"
"嗯？"
他彎下腰，湊近我的臉，歪著頭看我。
"你叫什么？"
"我……我叫宋……"
"真名。"
"……宋云舒。"
"宋云舒。"
他把這三個字在嘴里轉(zhuǎn)了一圈，點了點頭。
"行，宋云舒。"
他直起身子，把秤桿隨手扔到桌上。
"你姐呢？"
"跑了。"
"跑了？"
他笑了一下。
"跑哪兒去了？"
"不知道。"
"不知道。"
他重復了一遍，背過手，在房間里轉(zhuǎn)了一圈。
走到窗邊站住了，側(cè)過身看我。
"那你怎么來了？"
"我爹讓我來的。"
"讓你來替你姐嫁過來？"
"嗯。"
"你愿意？"
我沒說話。
他看我不說話，笑了笑。
"行吧。"
他解開領(lǐng)帶，扔到椅背上。
"那就先這么著。你是宋云瑯，我是你丈夫。在顧家，聽我的。"
他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回頭看了我一眼。
"別的，以后再說。"
門關(guān)上了。
我一個人坐在洞房里，眼淚噼里啪啦掉下來。
2
在顧家的第一個月，我過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
顧家大宅，三進三出，光是下人就有幾十號。
顧老**住正院，顧知行住東院，還有一個西院——
住著顧家二少爺，顧知硯。
頭一回見顧知硯，是進門第三天。
顧老**讓我去請安，顧知行沒跟著去。
正廳里坐了一屋子人。
顧老**坐在上首，旁邊站著幾個管事嬤嬤。
我進去的時候，所有人都看過來了。
"這就是顧家新少奶奶？"
"嗯，宋家的大小姐。"
我低著頭，規(guī)規(guī)矩矩行了個禮。
"孫媳給老**請安。"
顧老**沒說話，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半晌，才開口："抬起頭來。"
我抬起頭。
她打量了我好一會兒。
"宋家的姑娘，長這樣？"
旁邊的嬤嬤接話："老**，宋家大小姐的畫像您之前看過的——"
"我看過。"
顧老**放下茶杯。
"和畫像上不大一樣。"
我心跳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時候，外面?zhèn)鱽硪粋€聲音。
"奶奶，畫像哪有準的。那些畫師拿了錢，哪個不往好了畫。"
有人從門口走進來。
穿著白色襯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著本書。
他走到顧老**身邊，彎腰親了一下老**的額頭。
"孫兒來遲了，罰茶一杯。"
顧老**臉上的嚴肅一下子就散了。
"你這猴兒，又貧嘴。"
"不是貧嘴，是實話。"
他轉(zhuǎn)過頭來看我。
眼睛很干凈。
"嫂嫂好。"
他沖我點了點頭。
"我是顧知硯，行哥的弟弟。"
"二……二少爺好。"
他笑了一下。
"別緊張，奶奶不吃人的。"
顧老**拍了他一下："凈替外人說話。"
"嫂嫂又不是外人，嫁進來了就是自家人。"
他說完這句話，又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說不上來什么感覺。
之后的日子，我在顧家安安靜靜待著。
顧知行很少回東院。
偶爾回來一趟，也只是換身衣服就走。
不跟我說話，不在一個屋里睡覺。
我睡臥房，他睡書房。
中間隔了一道門。
我心里清楚，他不揭穿我，不是因為善心。
是因為——暫時用得著我。
宋家跟顧家聯(lián)姻，牽扯的不只是兩家人。
還有生意。
他需要"宋家大小姐"這個身份，穩(wěn)住幾筆合作。
至于我這個人——
無所謂。
一個能用的棋子而已。
第二個月，天越來越冷了。
顧家后院有一片梅園，冬天開得滿滿當當。
我有時候會去那里待一會兒。
那天下午，我蹲在梅樹底下。
手指頭凍得通紅，我往手心里哈氣。
"怎么不戴手套？"
我抬頭，顧知硯站在幾步外。
一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一手拎著個紙袋。
"嫂嫂在這兒蹲著干嘛？"
"我……我就看看花。"
"這么冷的天看花？手都凍成這樣了。"
他走過來，蹲下身，把紙袋遞給我。
"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