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問，照做就行?！?br>“那如果我不做呢？”
她的表情徹底僵住了，瞳孔縮了一下，像是看見什么恐怖的東西。她張了張嘴，剛要說話，門又開了。
一個女孩探進半個身子，看起來頂多十六七歲，扎著雙馬尾，臉很白，嘴唇?jīng)]什么血色，但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看起來很乖。
“張姐，你在這兒啊，”女孩說，隨即看向我，眼睛亮了一下，“你醒了！”
“這是小鹿，”張敏慎說，“鹿知梔，和你住隔壁?！?br>小鹿走進來，坐在我床邊，眼睛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像在確認什么。然后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紙條，塞進我手里。
“給你的?！彼f，聲音很輕。
張敏慎的眉頭皺了一下，但沒說什么。
我展開紙條，上面歪歪扭扭寫了一行字。
“別信張姐，她是第一個被你殺的?！?br>我心跳漏了一拍。
抬起頭，張敏慎正和小鹿說話，沒注意到我看了紙條。我飛快地把紙條揉成一團，塞進口袋里。
“好了，讓她休息吧，”張敏慎站起來，“小鹿，我們走，讓她緩一緩。”
小鹿站起來，臨走前回頭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不像是個十六歲女孩該有的。那是一種審視，像****人，或者獵人看獵物。
門關(guān)上了。
我一個人坐在床邊，腦子里嗡嗡作響。
第一條規(guī)則，不能照鏡子。
我站起來，走到走廊盡頭。衛(wèi)生間門開著，里面沒有燈，但我借著走廊的光看到那面被報紙糊住的鏡子。
報紙很舊，發(fā)黃了，邊緣起了毛邊。但報紙糊得很整齊，像是有人精心貼上去的，甚至連折角都沒翹起來。
我盯著那張報紙，紙面上印刷著一行標題：“本市連續(xù)發(fā)生七起女性失蹤案，警方已鎖定嫌疑人?！?br>七起？失蹤？
腦子里閃過一個畫面，一個房間，墻上貼滿了照片，全都是女人的臉。一個聲音在說：“這些是受害者，你是來幫她們的?！?br>但那聲音很模糊，像隔著一層水，聽不真切。
我伸手摸了摸報紙邊緣，指尖碰到鏡面，涼的。
很涼。
像是有人剛從冰柜里拿出來的那種溫度，根本不像是常溫。
我縮回手，后退一步。
這時我聽見一個聲音，很輕，像從鏡子里面?zhèn)鞒鰜淼摹?br>“沈清漪……”
我頭皮一炸，轉(zhuǎn)身就跑回房間，鎖上門，背靠著門板喘粗氣。
那個聲音雖然模糊，但我聽清了。
那是我自己的聲音。
我不知道自己在房間里坐了多久，直到肚子餓得咕咕叫，我才想起該吃飯了。我推開門，走廊里已經(jīng)有人走動，其他病號陸續(xù)往活動室走。
我跟著她們走，一路上數(shù)著病房號。從一數(shù)到十八，沒有十九。
這就怪了，一條走廊，左邊九間，右邊九間，一共十八間，哪有十九號？
我正想著，已經(jīng)走到活動室門口。里面很大，擺了幾張長桌和塑料凳，靠墻有個柜子，柜子上放著一個收音機。病友們?nèi)齼蓛勺械脑诎l(fā)呆，有的在寫字，還有一個老**在角落里自言自語。
張敏慎和小鹿坐在靠窗的桌子，小鹿朝我招手。
我走過去坐下，看了看面前的食物。一碗清湯，一盤青菜炒肉，一碗米飯。
“先喝湯?！睆埫羯鞯吐曊f。
我端起湯碗，喝了一口，沒什么味道，但胃里暖和了。
“然后吃菜，最后吃飯?！睆埫羯飨裨谀罱?jīng)。
我照做了，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但直覺告訴我別問為什么。
吃到一半，我發(fā)現(xiàn)對面坐著一個女人，大概五十來歲，瘦得皮包骨，眼睛深陷，一直在看著我。那個眼神很直接，不躲不閃，看得我心里發(fā)毛。
“你叫什么名字？”我試著搭話。
那女人沒理我，只是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然后低下頭，用筷子戳面前的土豆。
“別問，”張敏慎低聲說，“她叫劉娥，精神**，別招惹她。”
我點頭，低頭繼續(xù)吃飯。
吃完飯就該回房間了。我路過十八號房，也就是我旁邊的房間，門關(guān)著，但門縫里透出一點燈光。
我停了一下，聽見里面有人在笑。
那種笑很慢，很輕柔，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我正要走，房間門突然開了。
是小鹿。
她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把梳子，看見我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