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
趙夏萍沒有拒絕。
她看了他一眼，眼神很輕，甚至帶了點笑意。
那種笑，我很久沒見過。
不是禮貌，也不是敷衍。
是放松。
她用叉子把羊排叉起來，停了一秒，然后送進嘴里。
我整個人僵住。
她咬下去，慢慢咀嚼。
眉眼一點點松開。
“還不錯。”她說。
聲音很輕。
卻像一記悶響，砸在我腦子里。
我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胃里一陣發(fā)緊。
我清楚記得，她曾經(jīng)連聞到味道都受不了。
可現(xiàn)在，她坐在這里，吃得很自然。
沒有皺眉，沒有反應。
甚至還有點享受。
這不是偶然。
我盯著她的側(cè)臉，想從她的表情里找出一點破綻。
沒有。
她甚至又夾了一塊。
動作很流暢。
像從來就沒有所謂的“厭惡”。
我喉嚨有點發(fā)緊。
桌上其他人還在說話，笑聲不斷。
我卻聽得斷斷續(xù)續(xù)。
鄒明軍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平靜。
他舉起酒杯，朝我點了一下。
我沒有動。
他也沒在意，轉(zhuǎn)頭繼續(xù)和旁邊人聊天。
那種從容，讓人不舒服。
像是在自己的位置上，很自在。
而我，反倒像個多余的人。
趙蕓忽然開口：“姐，你不是不吃羊肉嗎？”
她語氣帶點調(diào)侃。
趙夏萍動作頓了一下。
她擦了擦嘴，語氣淡淡的：“偶爾也可以。”
“那以前怎么那么夸張。”趙蕓笑了一聲。
趙夏萍沒有解釋。
她低頭繼續(xù)吃。
像這個問題不值得回應。
我看著她的手，握著叉子，很穩(wěn)。
沒有一絲猶豫。
我忽然想起昨晚。
那七個耳光。
她說“你惡心我”。
聲音還在耳邊。
而現(xiàn)在，她坐在這里，吃著同樣的東西，連表情都不變。
一種很荒謬的感覺，從心底冒出來。
我低頭夾了一口菜，嚼了兩下，卻沒什么味道。
喉嚨像被堵住。
整頓飯，我?guī)缀鯖]再說話。
趙夏萍也沒有看我。
她和鄒明軍之間，沒有明顯的親密動作，但那種熟悉感，很難忽略。
他們說話的節(jié)奏很順。
偶爾一個眼神，就能接上對方的話。
這種東西，是時間堆出來的。
不是剛見面能有的。
飯快結(jié)束的時候，岳母讓大家多吃點。
鄒明軍又切了一塊羊排，動作依舊自然。
這次，他沒有遞給別人。
直接放在趙夏萍碗邊。
她看了一眼，沒有拒絕。
我盯著那塊肉，忽然覺得有點反胃。
我放下筷子。
椅子輕輕響了一下。
幾個人看過來。
“怎么了？”岳母問。
“沒事?！蔽艺酒饋?，“出去透口氣?！?br>沒人攔我。
我走到陽臺，關(guān)上門。
外面的風有點涼。
我靠在欄桿上，點了一支煙。
火光亮起的那一刻，我的手有點抖。
不是因為冷。
是因為剛才那一幕。
我終于明白一件事。
她不是接受不了羊肉。
她只是，在某些人面前，才會接受。
而我，不在那個范圍里。
煙燒到一半，我把它掐滅。
手指有點發(fā)燙。
我看著屋里透出來的燈光，人影晃動。
他們還在吃，還在笑。
像什么都沒變。
可有些東西，已經(jīng)開始裂開了。
03
陽臺那支煙我沒抽完。
我把煙頭按在花盆土里，指尖沾了點灰。風一吹，煙味散得很快。
屋里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傳出來，有人笑，有人碰杯。趙夏萍的聲音很輕，夾在里面，不仔細聽，很容易忽略。
我站了一會兒，才推門回去。
飯局已經(jīng)接近尾聲。
桌上的羊排少了大半，油光還在。趙夏萍坐在原位，神情自然，像剛才的一切都很合理。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很短，沒有停留。
我坐回位置，沒有再動筷子。
鄒明軍正和岳父聊工作，語氣平穩(wěn)，偶爾點頭，像個很會拿捏分寸的人。
他手邊那把刀叉放得整整齊齊。
這種細節(jié)，讓人不太舒服。
飯散得很快。
我起身去幫忙收拾，被岳母攔住，說不用。趙夏萍已經(jīng)站起身，拿了包。
“走了?！彼龑ξ艺f。
語氣平淡。
我們一起離開。
樓道里有點悶，她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得很輕，但節(jié)奏很快。
我跟在后面，沒有說話。
上車后，她把安全帶拉好，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像是累了。
我發(fā)動車子，沒開音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