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至此流年空余恨
洞房花燭夜,裴硯安剛挑開蓋頭,就將一封休書遞給了我。
只因他的師妹想看我第三次被休棄,痛哭流涕的樣子。
“阿淑,宛兒身中劇毒,就這一個愿望,你應(yīng)該能理解我吧?”
我和裴硯安青梅竹馬,他曾承諾此生非我不娶。
為了娶我,他冒著前途盡毀的風(fēng)險,用滿身軍功求來一紙賜婚的圣旨。
可成婚前,他卻放任師妹在我的茶水中下毒,導(dǎo)致我容貌近毀。
為了他說的救命之恩,我忍了;
后來,他又放任師妹,趁我睡著,剪去我滿頭青絲。
我淚流滿面,卻還是忍了。
成婚后,為了哄他的師妹開心,他更是二次休妻,導(dǎo)致我淪為滿京笑柄。
可因為滿腔愛意,我還是忍了。
直到現(xiàn)在,看著男人眼底的篤定,我不愿再忍。
我抬手,接過了他的休書。
他還不知道,我與太子打了賭,若是他給我三次休書,那我,就要嫁與他,做他的太子妃了。
而今,我輸了,到了該履行承諾的時候了......
......
看我接過休書,遲遲沒有說話,裴硯安嘆了口氣,以為我又在鬧脾氣。
他上前,從懷中拿出一只白玉簪,動作輕柔的插.入我的發(fā)間。
我沒有閃躲,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白玉簪壓住了假發(fā),我下意識抬手想去扶正,卻先一步看見了他手背上那道新鮮的血痕。
“阿淑?!?br>
他低低喚我,聲音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fēng):“這支簪子我刻了許久,白玉果然襯你。”
看著那道血痕,我喉間泛起酸澀。
曾經(jīng),裴硯安為我雕刻了無數(shù)支簪子,每一支刻完,他的手總會鮮血淋漓。
我看著那道血痕,到底還是心軟了......
“裴硯安?!?br>
我開口,喚了他的名字,聲音啞得不像話:“你當(dāng)真......要將這休書給我嗎?”
你今日,給了我休書,我們就再也沒有以后了......
我接下來的話,到底還是咽回了肚子。
看著我發(fā)紅的眼眶,他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那笑容里帶著習(xí)以為常的耐心,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阿淑,我保證,這是最后一次了?!?br>
他將休書往我手里推了推:“你回家耐心等我?guī)滋?,要不了多久,我親自去接你回來?!?br>
我沒有說話。
他以為我在鬧脾氣,又放柔了語氣:“你知道的,師父臨終前將她托付給我,我不能不管她?!?br>
我看著裴硯安,嘆了口氣:“硯安,我這次回去,就......”
等不了你了幾個字還沒有說出口,房門就猛然被推開。
來人,正是裴硯安的師妹沈宛。
沈宛站在門口,一襲鵝黃衣裙,面容嬌艷,哪有半分將死之人的模樣。
我的目光卻落在了她的發(fā)間。
那里也簪著一支白玉簪。
和裴硯安剛戴在我頭上的那支,一模一樣。
同樣的簪子,裴硯安雕刻了兩份。
心口像被人攥住了,尖銳的疼意從胸腔蔓延到指尖,我捏緊了手中的休書。
沈宛兒的視線在我頭頂打了個轉(zhuǎn),忽然笑出聲來:“阿淑姐姐,你這假發(fā)戴歪了!這簪子戴在你頭上,顯得不倫不類的?!?br>
“硯安哥哥也真是的,分明知道你沒有了頭發(fā),卻還是要送簪子給你?!?br>
她嗔怪的看了一眼裴硯安:“硯安哥哥,你不是說只給我刻了嗎?為什么她也有!”
裴硯安看著沈宛,眉頭微皺,卻還是向她走去:“宛兒,你怎么現(xiàn)在過來了?你的身體......”
裴硯安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沈宛打斷,她拿過裴硯安的手,放在了她的肚子上:“硯安哥哥,你說,我們的孩子,已經(jīng)三個月大了,怎么還是不會動?。俊?br>
我聽著沈宛的話,不敢置信的向裴硯安看去。
她在說什么?
她說,他們的孩子......
我的眼眶驀然紅了,我聲音哽咽,到底還是開了口:“裴硯安,她的話,是什么意思?”
裴硯安躲開了我的視線,他沒有說話。
反倒是沈宛,她狀似驚訝的開口:“呀!清淑姐,你還不知道嗎?我已經(jīng)懷了硯安哥哥的孩子了呀!”
“這次,硯安哥哥給你遞休書,就是為了哄我開心呢!”
沈宛的話音落地,我渾身顫抖,眼淚到底模糊了視線。
原來,竟是如此。
裴硯安騙了我,沈宛,從來都不是中了毒。
她只是懷了他的孩子罷了!
看到我哭了,沈宛狀似大度般開口:“清淑姐姐,你也不要太傷心!等我和硯安哥哥成了親,他會把你接回來,做平妻的!”
“你放心,我答應(yīng)硯安哥哥了,之后不會虧待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