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wǎng)吧日常------------------------------------------，龍?zhí)秴^(qū)的老街還裹著層薄霧。，校服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半截細瘦但結(jié)實的胳膊。，他得趕去路明非的網(wǎng)吧打工。，楚子航雖然不說，但他不想總伸手要。，兩旁全是老鋪子，卷閘門大多還沒拉開，只有零星幾家早餐店冒著熱氣，飄出豆?jié){和油條的香味。，停在一家掛著“西西米托”招牌的小店前。，下面用紅漆歪歪扭扭寫著“炒河粉、意面”，一看就是老板自己的手筆。，叫愷撒。，個子很高，肩寬腰窄，長得跟雜志上的男模似的，留著金色短發(fā)和胡子，卻偏偏守著這么個小破店，賣最接地氣的炒河粉。，一股油香混著番茄的酸味撲面而來。，白襯衫挽到小臂，露出結(jié)實的胳膊，小臂上還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動作熟練得不像個老外，油星子在鍋里滋滋作響?！耙环莩春臃?，少放辣?！背狡介_口，聲音不算大，帶著點少年人的青澀。，藍眼睛在晨光里發(fā)亮，語氣隨意：“喲，平平，今天來挺早。還是老樣子？嗯，少辣?！背狡近c點頭，目光落在灶臺邊的盤子上。
盤子里擺著幾片切得整齊的火腿，是進口的那種，包裝紙還放在一旁，看著就不便宜。
愷撒的炒河粉跟別人不一樣，會放番茄和芝士，混著河粉的韌勁，味道確實絕。
就是價格有點坑。
別人家長輩炒河粉，八塊錢管飽，愷撒這兒要十五，問他為什么，他就說用料好，不糊弄人。
楚平平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錢，都是平時省下來的，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黑商，嘴上卻沒敢說。
畢竟愷撒偶爾會多給他加一勺芝士，有時候還會塞一根小香腸，算是變相補償。
“好了，拿好?！睈鹑霭殉春臃垩b進紙碗，遞過來，指尖碰了碰楚平平的手背，“墊墊肚子，網(wǎng)吧活兒多，別餓壞了。”
楚平平接過紙碗，指尖碰到溫?zé)岬耐氡?，低聲說了句“謝謝”，轉(zhuǎn)身快步離開。
他邊走邊掀開紙碗的蓋子，香氣更濃了。
挑了一筷子，河粉筋道，番茄的酸甜剛好中和了油膩，還有淡淡的芝士味，裹在河粉上，一口下去很滿足。
“果然還是好吃?！背狡叫÷曕止?，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
十五塊，好像也不算太虧。
往前走兩百米，拐角處就是路明非的“衰仔網(wǎng)吧”。
招牌上的“衰仔”兩個字掉了一半，剩下的“仔”字也褪了色，邊角還卷了起來，看著有些寒酸。
網(wǎng)吧的卷閘門半拉著，里面透出昏暗的燈光，還有電腦主機嗡嗡的運轉(zhuǎn)聲。
楚平平掀開門口的布簾子走進去，一股煙味混著泡面味撲面而來，嗆得他忍不住皺了皺眉。
網(wǎng)吧不算大，也就二十來臺機器，一半是空的，剩下的幾臺被幾個通宵的大叔占著。
大叔們腦袋一點一點的，眼睛半睜半閉，快睡著了，手里還攥著鼠標(biāo)，屏幕上是暫停的電影。
前臺那里，路明非癱在椅子上，雙腿翹在桌子上，手里拿著手機，手指飛快地***，眉頭皺得緊緊的。
他今年三十出頭，頭發(fā)亂糟糟的，像是好幾天沒洗，眼角有淡淡的黑眼圈，臉上沒什么精神，嘴角還掛著點胡茬。
怎么看都不像個網(wǎng)吧老板，倒像個混日子的衰仔。
這也是網(wǎng)吧名字的由來——衰仔網(wǎng)吧。
“平子，你可來了?！甭访鞣锹牭絼屿o，抬頭看了一眼，語氣里滿是抱怨，“昨晚又沒生意，就這幾個通宵的大叔，賺的錢還不夠交電費?！?br>楚平平把炒河粉放在前臺旁邊的桌子上，放下書包，拿起墻角的掃帚。
“正常，工作日哪有人來?！彼S口應(yīng)著，彎腰開始打掃地面。
地上全是煙蒂和泡面渣，還有幾張揉成團的紙巾，踩上去軟軟的。
楚平平動作熟練，掃得很認(rèn)真，他來這兒打工快半年了，路明非人不算壞，就是懶，不愛收拾，店里的衛(wèi)生基本都是他包了。
工資不多，一個月八百，管一頓午飯，偶爾路明非心情好，還會多給幾十塊零花錢。
對楚平平來說，已經(jīng)很不錯了。
“你說我當(dāng)初怎么就腦子抽了，開這么個**吧?！甭访鞣沁€在碎碎念，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戳個不停，“還不如回家躺平，靠我老婆養(yǎng)著，多自在。”
楚平平?jīng)]接話，繼續(xù)掃地。
他見過路明非的老婆，是個**女人，長得特別好看，皮膚白皙得近乎透明，眉眼柔和，睫毛很長，眼神干凈又純粹，帶著點不諳世事的懵懂，看著永遠都是二十出頭的樣子，說話時聲音軟軟的，帶著輕微的口音。
零很少來網(wǎng)吧，偶爾來一次，就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的位置，陪著路明非，不說話，卻莫名讓人覺得很安心。
楚平平一直覺得，路明非能娶到這樣的女孩，真是走了八輩子的桃花運。
“對了，昨晚芬格爾又通宵了?！甭访鞣呛鋈幌肫鹗裁矗噶酥附锹淅锏臋C器，“你去看看，別讓他把機器玩壞了，上次就玩壞了一臺，修花了我兩百塊?！?br>楚平平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芬格爾正坐在最里面的角落，戴著耳機，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嘴里還念念有詞。
看那樣子，像是在跟網(wǎng)友對線。
芬格爾是網(wǎng)吧的**，德國人，據(jù)說是什么“德國最幽默的男人”，但楚平平?jīng)]看出來他哪里幽默。
他長得很高，比愷撒還要高一點，身材微胖，臉上總是帶著胡茬，頭發(fā)亂糟糟的，穿著一件黑色T恤，袖口卷到肩膀。
平時最愛摸魚，要么趴在桌子上睡覺，要么就跟網(wǎng)友對線，網(wǎng)吧的活兒基本不管。
楚平平走過去，輕輕敲了敲桌子。
芬格爾摘下耳機，轉(zhuǎn)頭看他，眼睛里布滿血絲，語氣不耐煩：“干嘛？沒看見我正忙著呢？這群家伙太能噴了?！?br>“路哥讓我看看你，別把機器玩壞了。”楚平平低聲說，語氣很平和。
芬格爾撇了撇嘴，又戴上耳機，嘴里繼續(xù)念叨著，這次換成了德語，楚平平聽不懂，但看他的表情，應(yīng)該是在罵網(wǎng)友。
芬格爾現(xiàn)在說話就像奧地利的一個落榜美術(shù)生。
楚平平無奈地?fù)u了搖頭，轉(zhuǎn)身繼續(xù)打掃衛(wèi)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