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了?！?br>她聽見他的腳步聲，似乎走到了一個走廊之類的地方，嘈雜的聲音變得模糊了。然后他開口：“你說。”
“我想你了?！彼f，“明天簽約完我就回來了，航班是后天上午的，到上海是下午三點多。你能來接我嗎？”
“我看看時間。”他說，語氣里沒有什么溫度。
時清許攥緊了手機。不是“當然能”，不是“我肯定去”，甚至不是“我盡量”。而是“我看看時間”。
像在核對一個不那么重要的行程。
“你最近很忙嗎？”她問。
“嗯，事情多?！?br>“什么事情？”
“公司的事?！彼f得很快，帶著一種不耐煩的敷衍。
沉默了幾秒鐘。然后他忽然開口：“清許，你回來以后，我?guī)闳ヒ粋€地方?！?br>“什么地方？”
他沒說。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早點休息，明天簽約順利?！?br>掛了電話。
時清許站在窗前，看著米蘭的夜景。這座城市的燈光溫潤而柔軟，和她此刻的心情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以前的手機，存了他們戀愛時所有的聊天記錄。她換手機的時候把這些記錄導(dǎo)了出來，保存在云盤里。后來她翻看過幾次，每次看都會笑，覺得那些甜膩的話不像是一向清冷的江辭硯說的。
“今天吃了什么？”
“想你了一整天?！?br>“晚上做夢夢到你，不想醒。”
“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的人。”
“清許，我這輩子最大的運氣，就是那天在蘇州去了那家茶館。”
她那時候問他，如果沒有去那家茶館呢？他說，那我就去別的茶館，去所有的茶館，總有一家能遇見你。
那些話現(xiàn)在想起來，像是上輩子的事了。
簽約很順利。
時清許在米蘭機場買了女兒的禮物——一套手工的木質(zhì)積木，上面畫著意大利童話里的圖案。她還給江辭硯買了一條領(lǐng)帶，暗紋的，很低調(diào)，但手工感很好，她覺得他會喜歡。
飛機落地上海的時候，她的心情其實是好的。兩個星期的分離讓她覺得也許那一點裂痕只是距離造成的錯覺，回來就好了，見面就好了，她還是那個被愛的人，還是那個幸福的妻子和母親。
她推著行李車走出來，目光在接機的人群里搜索。
沒有找到他。
她繞了一圈，又繞了一圈。沒有。不是沒看到，是真的沒有來。
她拿出手機，打了幾遍才接通。
“辭硯，你在哪？我到了?！?br>電話那頭的**音很安靜，他在一個什么地方，像是車里，又像是辦公室里。
“臨時有個會，走不開。我讓司機去了，你出來應(yīng)該能看到他。”
走不開。
一個會。
比她提前一天訂好的航班，比她說過的“我想你來接我”，比她自己，都重要。
掛了電話，她站在到達口，正午的陽光鋪了一地，刺眼得讓人想流淚。
但她沒有流淚。她把手機放回包里，推著行李車走出去，看到司機舉著牌子在等她。她笑了笑，說：“辛苦了?！比缓笊宪?，系好安全帶，給女兒打了個視頻電話。
屏幕里，女兒梳著兩個小揪揪，嘴里**一顆草莓，含混不清地喊“媽媽，媽媽”。時清許對著鏡頭笑，笑得眼睛彎彎的，笑得聲音都有些發(fā)抖，但她死死忍住了。
她告訴自己，沒關(guān)系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忙?；橐隼锊荒苡嬢^這些小事情。
但她心里清楚，這不是小事情。
江辭硯以前是什么樣的人？她出差三天，他會每天打好幾個電話，會把她落在家里的充電線專門送過去，會在她回來的那天提前兩個小時到機場，帶一杯她最喜歡的拿鐵，站在出口等她。那時候公司的大小事務(wù)難道就不忙嗎？那時候的項目難道就不重要嗎？
不是能不能的問題，是想不想的問題。
她不再想了。她把注意力放在女兒身上。女兒會說的詞語越來越多了，“爸爸媽媽貓貓花花”，每個字都軟糯糯的，像是長著絨毛的小動物，能撫平一切褶皺。
時清許覺得，只要有女兒，其他的都還可以忍受。
但那只是一種自我安慰。
像用一張創(chuàng)可貼去貼一個正在潰爛的傷口，蓋住了，假裝看不見了，但它里面一直在壞。
## **章 刺
春節(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