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00塊的草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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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永輝超市。
沈玥站在水果區(qū)，盯著那盒標價199.9元的丹東草莓，手不自覺地摸了摸八個月的孕肚。
手機震了三下。全是趙磊的消息：
“超市買完沒？快點的?！?“別亂花錢，那些進口水果都是智商稅?！?“沈玥你聽到?jīng)]有？”
她沒回。拿起那盒草莓，放進購物車。
收銀臺排隊時，她在微信上給閨蜜蘇晚發(fā)了條消息：
“開始了?！?br>蘇晚秒回：“你確定？”
沈玥沒再回復。她把手機關(guān)了靜音，放進口袋——口袋里還有另一部手機，正在錄音。
“沈玥！”
趙磊的聲音從收銀臺外面炸過來。
他穿著一件發(fā)皺的白襯衫，領(lǐng)口敞著兩顆扣子，臉上帶著酒氣，一看就是在飯局上被灌了酒趕過來的。后面還跟著**——王桂蘭，穿著一件花哨的玫紅色外套，手里提著兩個購物袋，眼神像探照燈一樣掃向沈玥的購物車。
“多少錢？”趙磊走到她身邊，低頭看了一眼購物車。
“兩百二十三?！笔浙y員說。
趙磊的目光停在那盒草莓上。
氣氛突然安靜了。
后排隊的?開始不耐煩地咳嗽。收銀員舉著掃碼槍，等著。
“這是什么？”趙磊拿起那盒草莓，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壓制的怒氣，“丹東草莓？199？***懷個孕把自己當皇后了？”
沈玥沒說話。她低著頭，長發(fā)遮住半張臉。
王桂蘭在旁邊添油加醋：“小玥啊，媽不是說你，你現(xiàn)在不工作了，磊子一個人養(yǎng)家多不容易。這草莓超市賣多少錢，**市場才多少錢，你這不是糟蹋錢嗎？”
“就是。”趙磊把那盒草莓重重地放回收銀臺，“退了?！?br>“我不退?！鄙颢h抬起頭，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趙磊愣了一秒。
結(jié)婚三年，沈玥還是第一次在公共場合跟他說“不”。
“你說什么？”趙磊的語氣危險起來。
“我說，我不退?！鄙颢h把草莓重新放進購物袋，“我懷孕八個月，醫(yī)生說缺維生素，我就想吃草莓?！?br>“你——”
“兩盒草莓而已?！鄙颢h看著趙磊的眼睛，聲音平靜得不像話，“我自己付?！?br>“你自己付？”趙磊冷笑，“你哪來的錢？你現(xiàn)在花的不都是我的錢？沈玥，我每個月給你五千塊生活費，你就這么花？”
“五千塊？”排隊的后面有個年輕女孩小聲嘀咕了一句。
王桂蘭立刻轉(zhuǎn)頭瞪了那女孩一眼。
趙磊感覺到周圍的目光，臉色更難看了。他拽著沈玥的胳膊把她從收銀臺前拉開，壓低聲音說：“走，回去再說。”
“我在付錢?！鄙颢h甩開他的手。
“***——”
“先生，請您不要影響其他顧客。”收銀員出聲了。
趙磊的臉漲得通紅。
他看了一眼圍觀的人群，突然換了一副表情，笑著對收銀員說：“沒事沒事，我老婆懷孕脾氣大，我跟她說兩句?！?br>然后他湊到沈玥耳邊，聲音只有她聽得到：
“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的？”
沈玥側(cè)過頭，看著他的眼睛。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溫柔得不像是在說狠話：
“趙磊，你猜?！?br>2
最終還是付了錢。
趙磊在眾人的注視下掏出手機掃碼，動作粗暴得差點把收銀機戳翻。王桂蘭在旁邊叨叨個不停：“這草莓頂兩天的菜錢了，現(xiàn)在的年輕人啊……”
沈玥提著購物袋走在后面。
她走得慢，因為八個月的肚子確實大，也因為她在等。
果然，剛出超市門，趙磊就爆發(fā)了。
“沈玥你給我站?。　?br>她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
超市門口的監(jiān)控攝像頭就在她頭頂上方三米處，紅色的指示燈一閃一閃。她早就確認過這個位置——半年前來這家超市踩點的時候，她就記住了。
但她等的不是監(jiān)控。她等的是——
咔嚓。
一聲清脆的手機快門聲。
趙磊沒注意。王桂蘭也沒注意。
但沈玥注意到了。
她余光掃過超市門口的石柱旁——一個戴著鴨舌帽的年輕女孩正拿著手機對著這邊，屏幕上的錄制紅點在閃。
那是蘇晚安排的人。沈玥的表妹，傳媒大學的學生，今晚專門從學校趕過來蹲點。
“沈玥你今天就是故意給我難堪是不是？”趙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