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煤渣镇的苏醒
克苏鲁的魅影
黑暗并非虚无，而是一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实质。
沐冉的意识在其中沉浮，仿佛溺水者在深海中挣扎。
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声音在他脑海中闪现——蠕动的符号、怀特教授担忧的脸、艾琳神秘的微笑、还有那如同诅咒般在口中残留的咒文余韵。
剧痛。
这是他恢复意识时的第一个感觉。
头颅仿佛被重物击打，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钝痛。
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辣的痛楚。
寒冷。
潮湿的寒意透过单薄的布料渗入肌肤，让他不自觉地颤抖。
身下的床铺坚硬而粗糙，散发着霉味、草药味和一种他无法辨识的、属于贫穷的气息。
陌生的声音。
“……烧还没退……**保佑……这可怜的孩子……”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说的是英语，却带着一种陌生的口音。
沐冉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逐渐聚焦。
低矮的天花板被烟熏得发黑，**的木梁上挂着几束干枯的草药。
昏暗的光线从一扇小窗户透进来，玻璃上积满了污垢，只能勉强映出室内的轮廓。
他躺在一张坚硬的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打满补丁却洗得发白的薄毯。
房间狭小而简陋，唯一的家具是一个歪斜的木柜和一把摇摇欲坠的椅子。
墙壁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画，画中**的面容己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
“伊恩！
感谢上帝，你终于醒了！”
那个女声再次响起，充满了惊喜。
沐冉转过头，看见一个中年妇女正俯身看着他。
她有一头夹杂着银丝的褐色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
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慈爱和担忧。
她穿着一件褪色的灰色长裙，外面系着一条沾有污渍的围裙。
伊恩？
她在叫谁？
沐冉张了张嘴，想询问这是什么地方，却只发出一串嘶哑的咳嗽声。
“别着急说话，孩子。”
妇女急忙从旁边的木柜上端来一个粗陶杯子，小心地扶起他的头，“喝点水，慢慢来。”
温水滋润了他干裂的嘴唇和疼痛的喉咙，沐冉贪婪地吞咽着。
在这个过程中，他注意到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少年的手，瘦削而苍白，指关节突出，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些许黑色的污垢。
这不是他的手！
恐慌如潮水般涌来。
他猛地坐起身，不顾一阵眩晕，低头审视自己的身体。
瘦弱的胸膛，纤细的胳膊，穿着一件粗糙的亚麻睡衣——这根本不是他熟悉的那具二十八岁的身体！
“镜子……”他嘶哑地说，“给我镜子！”
妇女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担忧地皱起眉头：“伊恩，你怎么了？
是不是还在发烧？”
但她还是从木柜的抽屉里取出了一面边缘锈蚀的小圆镜，递给了他。
沐冉颤抖着接过镜子，深吸一口气，将它举到面前。
镜中映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少年，脸色因疾病而苍白，褐色的头发汗湿地贴在额头上。
五官清秀但缺乏血色，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困惑。
这是一张与他原本的东亚面孔截然不同的脸——典型的西欧人特征。
“不……”镜子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在粗糙的地板上摔得粉碎。
“这不是我……哦，天哪！”
妇女惊呼一声，急忙蹲下身收拾碎片，“伊恩，别激动！
你病得很重，需要休息！”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一个身材瘦小、面色苍白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探进头来。
“妈妈，”她小声说，“爸爸回来了，他说铁匠铺的活提前干完了。”
女孩大约十来岁，穿着一件过大的、明显是改制的旧裙子，金色的头发编成两条细辫子。
她看到坐在床上的沐冉，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伊恩！
你醒了！”
沐冉——或者说，现在这具身体的主人——茫然地看着她们。
伊恩？
这是在叫他吗？
他努力在混乱的记忆中搜寻，却只找到属于沐冉的回忆：东海大学的图书馆、大英博物馆的展厅、那块诡异的石板……“我……我是谁？”
他喃喃自语。
妇女收拾碎镜片的动作顿住了，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恐：“伊恩，你别吓妈妈！
你是伊恩·弗拉梅尔啊！
我是**妈玛丽，这是**妹艾莉森啊！”
玛丽……艾莉森……弗拉梅尔……这些名字在他脑海中激起一丝微弱的涟漪，仿佛沉睡的记忆正在苏醒，但仍旧模糊不清。
“发生了什么？
我为什么在这里？”
他问道，试图理清思绪。
玛丽·弗拉梅尔站起身，坐到床沿，轻轻握住他的手，眼中**泪光：“你己经昏迷三天了，孩子。
那天你从铸铁厂回来就开始发高烧，说胡话……镇上的医生来看过，说是严重的**。”
她用手背拭去眼角的泪水，“我们以为……以为要失去你了……”铸铁厂？
**？
沐冉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
他低头看着这双陌生的手，指间确实有一些难以洗净的黑色污渍，象是金属粉尘。
“那……爸爸呢？”
他试探着问，根据现有的信息推断。
玛丽的表情黯淡了一下：“他去商会了。
克罗克特会长说要讨论所有手工业者加入‘联合会’的事情……”她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门的开关声。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低沉而疲惫：“玛丽？
伊恩怎么样了？”
“在楼上，约翰！
他醒了！”
玛丽急忙回应。
脚步声沿着木楼梯向上，一个男人出现在门口。
他大约西十多岁，身材不高但很结实，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裤和一件磨损严重的皮质围裙。
他的脸上刻满了劳碌的痕迹，褐色的头发中己夹杂了不少白发，但那双与“伊恩”极为相似的蓝色眼睛却依然锐利有神。
约翰·弗拉梅尔——这具身体的父亲。
沐冉在心中确认着。
他看到约翰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眼神中混合着 relief、担忧，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看来死神今天不收你，小子。”
约翰的声音粗哑，但沐冉能听出其中隐藏的关切。
他走到床边，粗糙的手掌贴上沐冉的额头，“烧退了些。
感觉怎么样？”
“我……还好。”
沐冉谨慎地回答，不敢多言。
约翰点了点头，转向玛丽：“商会的事情谈完了。
克罗克特态度很强硬，所有拒绝加入‘联合会’的作坊，他都会通过降价和原料控制来施压。”
玛丽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那我们怎么办？
表铺是你祖父传下来的……我知道。”
约翰打断她，语气沉重，“但我不会把祖传的手艺贱卖给那个吸血鬼。”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沐冉，“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伊恩恢复健康。”
沐冉静静地听着，试图从这些对话中拼凑出更多信息。
显然，弗拉梅尔家拥有一间表铺，正面临商业压力。
而他所处的这个家庭，虽然贫穷，但成员之间似乎有着深厚的情感。
“我睡了三天？”
沐冉问道，试图确认时间线。
“整整三天，”玛丽**着他的头发，“大部分时间都在说胡话，喊着一些奇怪的话……什么‘符号’、‘门扉’、‘钥匙’……”沐冉的心猛地一沉。
那些他在昏迷中无意识喊出的词语，正是与石板和咒文相关的概念！
约翰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但转瞬即逝。
“发烧的人都会说胡话。”
他淡淡地说，然后转向玛丽，“去给伊恩弄点吃的吧，他需要恢复体力。”
玛丽点点头，拉着艾莉森离开了房间。
当房门关上后，约翰拉过那把破旧的椅子，在床边坐下，首视着沐冉。
“现在，告诉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象是耳语，“你真的是伊恩吗？”
沐冉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他该如何回答？
告诉这个男人他的儿子可能己经死了，现在占据这具身体的是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中国灵魂？
在极度的恐慌中，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病重的少年伊恩在高烧中挣扎，最终气息微弱，而一道来自遥远时空的意识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进入了这具即将死亡的身体。
“我……我不确定……”沐冉最终选择了一个模糊的回答，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约翰久久地凝视着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看穿灵魂。
最终，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无论你是谁，”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现在你就是伊恩·弗拉梅尔。
记住这一点，为了你自己，也为了这个家。”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被煤烟染灰的天空。
“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更加复杂，孩子。”
约翰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有些门扉一旦打开，就再也无法关闭。”
沐冉怔住了。
这句话与他在博物馆的经历产生了诡异的共鸣。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玛丽的呼唤：“约翰！
能来帮我一下吗？”
约翰最后深深地看了沐冉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
沐冉——现在必须开始习惯伊恩·弗拉梅尔这个名字——独自躺在冰冷的床上，望着低矮的天花板，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困惑与恐惧。
他回想起约翰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回想起玛丽提到他在昏迷中喊出的词语，还有镜中那张完全陌生的脸。
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穿越。
那块石板、那些符号、那段咒文……它们与他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有着某种深刻的联系。
而弗拉梅尔这个家族，似乎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窗外传来蒸汽机的轰鸣和远处工厂的汽笛声，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污水的刺鼻气味。
这是一个与他熟知的世界截然不同的时代——维多利亚时代的工业小镇。
伊恩·弗拉梅尔闭上眼，感受着这具虚弱身体的每一处疼痛，每一个不适。
这不是梦，这是一个他必须面对的全新现实。
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煤渣镇的阴影中，某些存在己经开始注意到“伊恩·弗拉梅尔”身上发生的变化。
一双隐藏在兜帽下的眼睛正远远注视着弗拉梅尔家那栋破旧的房子，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守钥人……终于苏醒了。”
沐冉的意识在其中沉浮，仿佛溺水者在深海中挣扎。
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声音在他脑海中闪现——蠕动的符号、怀特教授担忧的脸、艾琳神秘的微笑、还有那如同诅咒般在口中残留的咒文余韵。
剧痛。
这是他恢复意识时的第一个感觉。
头颅仿佛被重物击打，每一次心跳都带来一阵钝痛。
喉咙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辣的痛楚。
寒冷。
潮湿的寒意透过单薄的布料渗入肌肤，让他不自觉地颤抖。
身下的床铺坚硬而粗糙，散发着霉味、草药味和一种他无法辨识的、属于贫穷的气息。
陌生的声音。
“……烧还没退……**保佑……这可怜的孩子……”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说的是英语，却带着一种陌生的口音。
沐冉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逐渐聚焦。
低矮的天花板被烟熏得发黑，**的木梁上挂着几束干枯的草药。
昏暗的光线从一扇小窗户透进来，玻璃上积满了污垢，只能勉强映出室内的轮廓。
他躺在一张坚硬的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打满补丁却洗得发白的薄毯。
房间狭小而简陋，唯一的家具是一个歪斜的木柜和一把摇摇欲坠的椅子。
墙壁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画，画中**的面容己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
“伊恩！
感谢上帝，你终于醒了！”
那个女声再次响起，充满了惊喜。
沐冉转过头，看见一个中年妇女正俯身看着他。
她有一头夹杂着银丝的褐色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
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但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慈爱和担忧。
她穿着一件褪色的灰色长裙，外面系着一条沾有污渍的围裙。
伊恩？
她在叫谁？
沐冉张了张嘴，想询问这是什么地方，却只发出一串嘶哑的咳嗽声。
“别着急说话，孩子。”
妇女急忙从旁边的木柜上端来一个粗陶杯子，小心地扶起他的头，“喝点水，慢慢来。”
温水滋润了他干裂的嘴唇和疼痛的喉咙，沐冉贪婪地吞咽着。
在这个过程中，他注意到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少年的手，瘦削而苍白，指关节突出，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些许黑色的污垢。
这不是他的手！
恐慌如潮水般涌来。
他猛地坐起身，不顾一阵眩晕，低头审视自己的身体。
瘦弱的胸膛，纤细的胳膊，穿着一件粗糙的亚麻睡衣——这根本不是他熟悉的那具二十八岁的身体！
“镜子……”他嘶哑地说，“给我镜子！”
妇女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担忧地皱起眉头：“伊恩，你怎么了？
是不是还在发烧？”
但她还是从木柜的抽屉里取出了一面边缘锈蚀的小圆镜，递给了他。
沐冉颤抖着接过镜子，深吸一口气，将它举到面前。
镜中映出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少年，脸色因疾病而苍白，褐色的头发汗湿地贴在额头上。
五官清秀但缺乏血色，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困惑。
这是一张与他原本的东亚面孔截然不同的脸——典型的西欧人特征。
“不……”镜子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在粗糙的地板上摔得粉碎。
“这不是我……哦，天哪！”
妇女惊呼一声，急忙蹲下身收拾碎片，“伊恩，别激动！
你病得很重，需要休息！”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一个身材瘦小、面色苍白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探进头来。
“妈妈，”她小声说，“爸爸回来了，他说铁匠铺的活提前干完了。”
女孩大约十来岁，穿着一件过大的、明显是改制的旧裙子，金色的头发编成两条细辫子。
她看到坐在床上的沐冉，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伊恩！
你醒了！”
沐冉——或者说，现在这具身体的主人——茫然地看着她们。
伊恩？
这是在叫他吗？
他努力在混乱的记忆中搜寻，却只找到属于沐冉的回忆：东海大学的图书馆、大英博物馆的展厅、那块诡异的石板……“我……我是谁？”
他喃喃自语。
妇女收拾碎镜片的动作顿住了，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恐：“伊恩，你别吓妈妈！
你是伊恩·弗拉梅尔啊！
我是**妈玛丽，这是**妹艾莉森啊！”
玛丽……艾莉森……弗拉梅尔……这些名字在他脑海中激起一丝微弱的涟漪，仿佛沉睡的记忆正在苏醒，但仍旧模糊不清。
“发生了什么？
我为什么在这里？”
他问道，试图理清思绪。
玛丽·弗拉梅尔站起身，坐到床沿，轻轻握住他的手，眼中**泪光：“你己经昏迷三天了，孩子。
那天你从铸铁厂回来就开始发高烧，说胡话……镇上的医生来看过，说是严重的**。”
她用手背拭去眼角的泪水，“我们以为……以为要失去你了……”铸铁厂？
**？
沐冉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
他低头看着这双陌生的手，指间确实有一些难以洗净的黑色污渍，象是金属粉尘。
“那……爸爸呢？”
他试探着问，根据现有的信息推断。
玛丽的表情黯淡了一下：“他去商会了。
克罗克特会长说要讨论所有手工业者加入‘联合会’的事情……”她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门的开关声。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低沉而疲惫：“玛丽？
伊恩怎么样了？”
“在楼上，约翰！
他醒了！”
玛丽急忙回应。
脚步声沿着木楼梯向上，一个男人出现在门口。
他大约西十多岁，身材不高但很结实，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裤和一件磨损严重的皮质围裙。
他的脸上刻满了劳碌的痕迹，褐色的头发中己夹杂了不少白发，但那双与“伊恩”极为相似的蓝色眼睛却依然锐利有神。
约翰·弗拉梅尔——这具身体的父亲。
沐冉在心中确认着。
他看到约翰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眼神中混合着 relief、担忧，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看来死神今天不收你，小子。”
约翰的声音粗哑，但沐冉能听出其中隐藏的关切。
他走到床边，粗糙的手掌贴上沐冉的额头，“烧退了些。
感觉怎么样？”
“我……还好。”
沐冉谨慎地回答，不敢多言。
约翰点了点头，转向玛丽：“商会的事情谈完了。
克罗克特态度很强硬，所有拒绝加入‘联合会’的作坊，他都会通过降价和原料控制来施压。”
玛丽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那我们怎么办？
表铺是你祖父传下来的……我知道。”
约翰打断她，语气沉重，“但我不会把祖传的手艺贱卖给那个吸血鬼。”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沐冉，“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伊恩恢复健康。”
沐冉静静地听着，试图从这些对话中拼凑出更多信息。
显然，弗拉梅尔家拥有一间表铺，正面临商业压力。
而他所处的这个家庭，虽然贫穷，但成员之间似乎有着深厚的情感。
“我睡了三天？”
沐冉问道，试图确认时间线。
“整整三天，”玛丽**着他的头发，“大部分时间都在说胡话，喊着一些奇怪的话……什么‘符号’、‘门扉’、‘钥匙’……”沐冉的心猛地一沉。
那些他在昏迷中无意识喊出的词语，正是与石板和咒文相关的概念！
约翰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但转瞬即逝。
“发烧的人都会说胡话。”
他淡淡地说，然后转向玛丽，“去给伊恩弄点吃的吧，他需要恢复体力。”
玛丽点点头，拉着艾莉森离开了房间。
当房门关上后，约翰拉过那把破旧的椅子，在床边坐下，首视着沐冉。
“现在，告诉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象是耳语，“你真的是伊恩吗？”
沐冉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他该如何回答？
告诉这个男人他的儿子可能己经死了，现在占据这具身体的是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中国灵魂？
在极度的恐慌中，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突然涌入脑海——病重的少年伊恩在高烧中挣扎，最终气息微弱，而一道来自遥远时空的意识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进入了这具即将死亡的身体。
“我……我不确定……”沐冉最终选择了一个模糊的回答，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约翰久久地凝视着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看穿灵魂。
最终，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无论你是谁，”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现在你就是伊恩·弗拉梅尔。
记住这一点，为了你自己，也为了这个家。”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被煤烟染灰的天空。
“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更加复杂，孩子。”
约翰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有些门扉一旦打开，就再也无法关闭。”
沐冉怔住了。
这句话与他在博物馆的经历产生了诡异的共鸣。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玛丽的呼唤：“约翰！
能来帮我一下吗？”
约翰最后深深地看了沐冉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
沐冉——现在必须开始习惯伊恩·弗拉梅尔这个名字——独自躺在冰冷的床上，望着低矮的天花板，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困惑与恐惧。
他回想起约翰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回想起玛丽提到他在昏迷中喊出的词语，还有镜中那张完全陌生的脸。
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穿越。
那块石板、那些符号、那段咒文……它们与他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有着某种深刻的联系。
而弗拉梅尔这个家族，似乎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窗外传来蒸汽机的轰鸣和远处工厂的汽笛声，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污水的刺鼻气味。
这是一个与他熟知的世界截然不同的时代——维多利亚时代的工业小镇。
伊恩·弗拉梅尔闭上眼，感受着这具虚弱身体的每一处疼痛，每一个不适。
这不是梦，这是一个他必须面对的全新现实。
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煤渣镇的阴影中，某些存在己经开始注意到“伊恩·弗拉梅尔”身上发生的变化。
一双隐藏在兜帽下的眼睛正远远注视着弗拉梅尔家那栋破旧的房子，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守钥人……终于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