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掛斷電話的人，此刻正癱在自家沙發(fā)上，看著手機里衍初集團的公開資料頁，臉色發(fā)白。
沈衍。
衍初集團創(chuàng)始人兼董事長。
身家——
不可估量。
第二天早上，我醒在衍初大廈頂樓的休息室里。
我哥昨晚讓人臨時收拾出來的。兩百多平的空間，床品是新拆封的愛馬仕家居線，衛(wèi)生間里的洗漱用品是我三年前隨口提過一次覺得好用的那個**小眾品牌。
他記性好到讓人心疼。
手機上有幾十條未讀消息。
陸晟的有三條。
第一條：八點發(fā)的?！把艹跄沁吺遣皇悄愀愕墓?？”
第二條：九點發(fā)的?！?a href="/tag/shennian.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念，我最后問你一次，那個項目到底是誰叫停的?！?br>第三條：凌晨一點發(fā)的。只有一個字——“談?！?br>我沒回。
洗漱完下樓，姜嶼已經(jīng)在電梯口等著了。
“小姐，沈總今天有個早會，讓我先陪您吃個早餐。另外——”他遞過來一個文件袋，“這是沈總讓法務準備的?！?br>我接過來打開。
里面是一份律師函的草稿，抬頭寫著——致陸晟先生。
內(nèi)容只有一個核心意思：你之前打著沈衍旗號拉來的所有業(yè)務，現(xiàn)在請你一一說清楚。否則，法律層面的追責不可避免。
我拿著這份文件，站在衍初大廈的落地窗前，第一次用這個角度俯瞰整座城市。
腳下的車流像螞蟻。
三年前我從這座城市的最高處走下來，走進了陸晟的生活，以為自己嫁的是愛情。
三年后我才發(fā)現(xiàn)，我是他用來攀附我哥的一張入場券。
他甚至連這張券的面額都沒看清楚。
早餐還沒吃完，我哥打來電話。
“律師函看了？”
“看了?！?br>“簽不簽你自己決定，我不干涉。但有一件事你得知道?！?br>“什么？”
“陸晟去年談的那個海州地產(chǎn)項目，他跟人說是我授意的。對方?jīng)_著我的面子給了他最優(yōu)條件。那個項目現(xiàn)在出了問題，審計查出了違規(guī)操作?！?br>我筷子停了。
“嚴重嗎？”
“如果跟我有關(guān)聯(lián)，我這邊會被監(jiān)管約談?！?br>我哥的語氣平淡，但我聽懂了。
陸晟不是單純地借他的名頭賺錢。他是在拿我哥的信譽做賭注。贏了，他吃肉。輸了，我哥兜底。
我把律師函放下。
“哥，這個我簽?！?br>“好。”
他掛了電話。
姜嶼在旁邊收拾桌子，順口說了句：“小姐，其實沈總昨晚一夜沒睡。那四十幾通讓陸晟打不通的電話，不是人家不接，是沈總讓我們攔截的。”
我轉(zhuǎn)頭看他。
他笑了一下：“沈總說，讓他急一晚上。急不死，但得讓他知道急的滋味?！?br>這就是我哥。
他不會沖你吼，不會拍桌子，不會甩狠話。
他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個位置上，把你所有的路堵死，然后等你自己撞墻。
而在你撞得頭破血流的時候，他甚至不會看你一眼。
因為你根本不值得他看。
陸晟那邊快扛不住了。
他公司叫盛恒地產(chǎn)，在京城算不上頂流，但也是排得上號的中型企業(yè)。這兩年擴張得厲害，全靠杠桿在撐。
衍初八個億的項目是他今年最重要的一筆單子。
沒了這筆單子，他的資金鏈條直接斷了一環(huán)。
上午十點，陸晟出現(xiàn)在衍初大廈樓下。
“我找你們沈總。”
前臺認出了他。這位陸總以前來過兩次，每次都是昂著頭進來的，走路帶風，說話嗓門大得整層樓都聽得見。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他的襯衫領(lǐng)口有褶皺，頭發(fā)也沒打理。
“陸總，請問您有預約嗎？”
“你直接跟沈衍說，我叫陸晟。他知道的?！?br>前臺打了內(nèi)線。
等了三分鐘。
“抱歉陸總，沈總今天沒有空余時間?！?br>陸晟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你再打一次。”
前臺面帶微笑：“陸總，結(jié)果是一樣的?！?br>他轉(zhuǎn)身往外走，走到旋轉(zhuǎn)門的時候，對面停了一輛黑色邁**。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人。
姜嶼。
姜嶼身后，又下來一個人。
是我。
我換了身衣服——是哥哥讓人送來的，一件霧藍色的大衣，簡簡單單的款式，但面料好到發(fā)光。以前陸婉嘲笑我穿的那些“保潔阿姨款”和這件比起來，連品牌的門檻都摸不到。
陸晟看見我，腳步頓住了。
“沈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