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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爐火初試

天工神匠,材料學博士穿越古代

天剛蒙蒙亮,淬火坊的土窯還透著余溫,二奎跛著腳抱著捆干柴推門進來,剛把柴堆在窯邊,就見夏良蹲在風箱旁,手里拿著塊黃牛皮,正用剪刀剪得 “沙沙” 響。

“少爺,您這是要干啥?”

二奎放下柴,湊過去看 —— 那黃牛皮是前幾天從雜貨鋪換來的,本打算做個新的錘柄套,現(xiàn)在卻被剪成長條,邊緣還磨得溜光。

夏良手里還捏著幾根細銅絲,正把牛**往風箱的夾層里塞,原來的竹制隔片早被拆下來,堆在一旁,上面滿是裂縫。

“風箱漏風太厲害?!?br>
夏良頭也沒抬,把銅絲繞在牛**的接口處,輕輕一擰,“昨天補斷水劍時就發(fā)現(xiàn)了,拉滿一次風,一半都從縫里跑了,窯**上不去,煉烏茲鋼肯定不夠。”

“烏茲鋼???”

二奎皺著眉,伸手摸了摸舊竹片:“這風箱是老爺當年親手做的,用了二十年,竹片雖裂了,可街坊里的鐵匠鋪都這么用,哪有換牛皮的道理?

再說,牛皮軟,拉起來不更費勁?”

他這話沒說錯 —— 鎮(zhèn)上的鐵匠用的風箱,都是竹片做隔片,**,雖漏風,可力氣用在明處。

黃牛皮軟塌塌的,看著就不頂用,二奎實在想不通,少爺怎么總琢磨這些 “怪法子”。

夏良卻沒停手,把最后一塊牛**塞好,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你試試就知道了?!?br>
說著把風箱拉桿遞過去。

二奎將信將疑地握住拉桿,往下一拉 —— 沒想象中那么沉,反而覺得風箱里的氣流 “順” 得很,不像以前那樣卡頓。

拉桿回拉時,還能聽到風箱里傳來 “嗚嗚” 的輕響,不是漏風的 “嘶嘶” 聲。

“這……” 二奎愣了,又拉了幾次,越拉越覺得不對勁,“咋這么順?

風好像沒跑?”

“牛皮軟,能貼緊風箱壁,不漏風?!?br>
夏良走到窯邊,指著窯口的進風口,“我還在進風口加了個銅制的導流槽,風進來時能順著槽轉個圈,像河里的水繞著石頭走,能全灌進窯里,不浪費?!?br>
二奎湊到進風口看,果然有個半弧形的銅槽,嵌在窯壁上,晨光順著槽口照進去,能看到槽壁磨得發(fā)亮。

他活了西十多年,從沒見過風箱還能這么改,嘴里首念叨:“這法子怪是怪,可聽著倒有點道理?!?br>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幾聲咳嗽,接著走進來兩個老頭,都是鎮(zhèn)上的鐵匠 —— 王鐵匠和李鐵匠。

手里還提著個布包,里面裝著剛打的鐮刀。

他倆是聽說夏良修好斷水劍,特意來瞧瞧,順便想問問那 “流水鍛紋” 的訣竅。

“夏小哥,聽說你把林大俠的斷水劍修好了?”

王鐵匠剛進門就嚷嚷,眼睛掃過風箱,一下子停住了,“你這風箱…… 咋換牛皮了?

竹片呢?”

李鐵匠也湊過來,摸了摸風箱壁,眉頭皺得更緊:“夏小哥,不是我說你,打鐵講究的是‘硬氣’,風箱隔片得用竹片,**,才能把風‘頂’進窯里。

牛皮軟,風一沖就塌了,咋能聚住火?”

這話說到二奎心坎里,他趕緊點頭:“就是就是,老王老李都這么說,少爺您這改法,怕是不行。”

夏良沒急著辯解,只是笑了笑:“不如咱們試一次?

正好我要煉塊鐵,看看這風箱到底行不行?!?br>
王鐵匠和李鐵匠對視一眼,都點了頭 —— 他們也想看看,這 “怪法子” 到底能不能成。

夏良從礦石堆里挑了塊烏茲礦,敲碎后去掉雜質,只留下核心的藍灰色礦塊,放進窯里。

又往窯底加了幾塊碎石灰石。

“二奎,拉風箱,慢慢來,先把窯溫提起來?!?br>
二奎握住拉桿,緩緩往下拉。

風箱 “嗚嗚” 地響,窯口漸漸冒出淡藍色的煙,不是以前的黑煙 —— 那是木炭沒充分燃燒的跡象。

王鐵匠眼睛一瞇,往前走了兩步,湊近窯口看:“煙色不對啊,咋這么淡?”

李鐵匠也湊過去,還伸出手,在窯口上方虛探了探。

猛地縮回手:“好家伙,這溫度升得比往??於嗔耍?br>
才拉了十下,就這么燙!”

夏良沒說話,只是讓二奎加快拉風的速度。

風箱的響聲越來越密,“嗚嗚” 聲變成了 “呼呼” 聲。

窯口的淡藍煙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橘紅色的火光,從窯縫里透出來,把周圍的夯土墻都映得發(fā)紅。

“加粟粒試溫!”

夏良喊了一聲。

二奎趕緊從兜里掏出顆粟粒,扔進窯里 —— 不過半刻鐘,粟粒就從淡黃變成了深褐,接著又變成焦黑,最后竟燒成了灰燼。

“這…… 這是‘西十煉’的溫度?。 ?br>
王鐵匠驚得聲音都變了。

他打了三十年鐵,窯溫最高也就到 “三十煉”,從來沒見過這么快就能到 “西十煉” 的。

“夏小哥,你這風箱…… 咋能把溫度提這么高?”

夏良這才解釋:“風箱不漏風,氣流又順著導流槽進窯,能把木炭的火‘裹’住,不往外散。

就像你往灶里吹風,風首著吹,火就飄,順著灶膛吹,火就聚在鍋底,一個道理。”

他沒說 “流體力學”,也沒說 “伯努利原理”,只拿灶膛打比方 —— 王鐵匠和李鐵匠都是常年跟灶火打交道的,一聽就懂,眼睛頓時亮了。

“原來是這么個理!”

李鐵匠拍了下大腿,“我以前總覺得風沒少拉,可火就是不聚,原來問題在風箱漏風和氣流沒順??!

夏小哥,你這腦子咋這么活泛?”

夏良笑了笑,沒接話 —— 這哪是他腦子活泛,是前世在實驗室里學的流體力學,只不過把原理用到了風箱上。

他走到窯邊,用鐵鉗夾起一塊燒得通紅的鐵料,放進鐵砧上:“現(xiàn)在試試鍛打,看看這鐵料咋樣?!?br>
鐵料剛放在鐵砧上,就泛著亮白的光,比往常的鐵料更 “透”,沒有黑斑 —— 那是雜質沒燒干凈的跡象。

夏良拿起銅錘,“哐當” 一下砸下去,鐵料應聲變形,邊緣沒有崩裂,反而像面團一樣,順著錘印往下陷。

“好鐵!”

王鐵匠湊過去看,手指輕輕碰了碰鐵料的邊緣,“雜質少,韌性也足,比我上次從城里換來的‘官鐵’還好!”

李鐵匠也看得首點頭,還伸手摸了摸風箱的牛皮隔片:“這牛皮隔片看著軟,沒想到這么頂用,回頭我也給我那風箱換換?!?br>
二奎在一旁,早就沒了之前的懷疑,看著風箱的眼神,就像看寶貝似的:“少爺,您這法子太神了!

以后咱煉烏茲鋼,再也不愁溫度不夠了!”

夏良放下銅錘,擦了擦額角的汗 —— 風箱改造只是第一步,接下來還要改鍛爐的爐膛形狀,讓溫度更均勻,不過現(xiàn)在看來,效果比預想的好。

可就在這時,二奎突然 “哎呀” 一聲,指著院門口:“少爺,你看那是誰!”

夏良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巷口站著個穿灰布袍的人,正往作坊里張望,看到夏良看過來,立刻縮了回去,只留下個模糊的背影 —— 那背影,竟和昨晚偷聽的黑影有些像。

王鐵匠也看到了,皺著眉:“那不是趙福家的幫工嗎?

叫狗剩的,咋在這偷看?”

夏良心里一沉 —— 趙福剛走沒兩天,就派人來偷看,顯然是沒安好心。

他沒聲張,只是拍了拍二奎的肩膀:“別管他,咱們繼續(xù)煉。”

二奎點了點頭,握緊風箱拉桿,又開始 “呼呼” 地拉起來。

窯火更旺了,亮得能照見人臉上的毛孔,鐵料在錘下漸漸變成了長條狀,泛著冷白的光,像一塊凝固的月光。

王鐵匠和李鐵匠還在圍著風箱琢磨,嘴里不停念叨著 “導流槽牛皮隔片”,時不時還互相比劃著,顯然是想把這法子學回去。

夏良看著他們,突然想起前世實驗室里的導師,也是這樣,對著新設備琢磨個不停,心里竟有了點親切感。

“夏小哥,” 王鐵匠突然開口,語氣里帶著點敬佩,“你這手藝,真是祖?zhèn)鞯模?br>
我咋從沒聽夏老掌柜提過這些法子?”

夏良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是前些年在書里看到的,試著改改,沒想到真成了?!?br>
他沒法說這是現(xiàn)代的知識,只能拿 “書” 當借口。

王鐵匠和李鐵匠倒也沒懷疑,只當是夏家藏著的秘方,愈發(fā)覺得夏良不簡單。

日頭漸漸升高,窯里的鐵料己經(jīng)鍛打成了一塊平整的鋼坯,表面泛著淡淡的青光,正是烏茲鋼特有的顏色。

夏良把鋼坯放進水里冷卻,“滋啦” 一聲,白霧裊裊,鋼坯的紋路在水里清晰可見,像流水一樣,順著鋼坯的長度延伸。

“成了!”

二奎激動地喊了一聲,伸手想去摸,又趕緊縮了回來 —— 水還燙著。

王鐵匠和李鐵匠也湊過來看,看著鋼坯上的紋路,眼里滿是驚嘆:“這就是烏茲鋼?

果然名不虛傳!

夏小哥,有這鋼,你這淬火坊以后怕是要出名了!”

夏良拿起鋼坯,掂了掂,分量十足,質地均勻,心里也松了口氣 —— 爐火初試,總算成了。

他看著院門外,那灰布袍的幫工早就沒了蹤影,想必是回去給趙福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