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號與彈窗------------------------------------------，晃得陳默瞇了一下眼。。樓下已經(jīng)圍了一圈人，和昨晚的陣仗差不多，但氣氛完全不同了。昨晚那男的喝醉了，站都站不穩(wěn)。今天他清醒得很，眼睛里的***不是酒精，是一夜沒睡的癲狂?！拔依掀拍?？把我老婆叫出來！”他揮舞著菜刀沖小區(qū)門衛(wèi)室喊。，玻璃窗關(guān)得死死的，手里舉著電話，嘴唇在動，但聽不清說什么。?！靶率秩蝿胀瓿傻莫剟钜呀?jīng)發(fā)放了?！毙〔壅f，“你要不要先看看？你覺得現(xiàn)在是看獎勵的時候嗎？我覺得現(xiàn)在正是用獎勵的時候。”。剛才兌換的那張卡已經(jīng)躺在物品欄里了。他選中的是低級動態(tài)視力——三張卡里最便宜、看起來最樸素的那張。。是另外兩張?zhí)F。低級動態(tài)視力只要198情緒值，正好讓他完成任務。另外兩張都得加錢?！澳愦_定這張卡能對付菜刀？”陳默問?！安荒??！毙〔壅f，“但它能讓你看清菜刀從哪個方向砍過來。至于看清之后你怎么辦——那是你的問題。……你可真有用。謝謝夸獎。”
陳默握著手機往樓下跑。樓梯間的聲控燈又一層層亮起來，他的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里回響，和昨晚一模一樣。
七樓。六樓。五樓。
跑到四樓的時候他停下來，點開了那張卡。
低級動態(tài)視力已激活。剩余時間：3小時59分59秒。
一股奇怪的清涼感漫過他的雙眼，像滴了眼藥水，但沒有眼藥水那么溫和。他的視野變得異常清晰——墻角蜘蛛網(wǎng)上的每一根絲，扶手上的每一道劃痕，空氣里漂浮的灰塵顆粒。
他眨了眨眼。世界像被調(diào)高了分辨率和刷新率。
三樓。二樓。一樓。
推開單元門。
熱浪。喧嘩。菜刀反射的太陽光。
持刀的男人正用刀背砸崗亭的玻璃。咣。咣。咣。玻璃沒碎，但每一下都讓圍觀的人往后退一步。
“你老婆不在這里。”有人喊了一句。
男人猛地轉(zhuǎn)頭，刀尖指向聲音的方向。那個方向的人群瞬間散開，露出一個舉著手機在拍的小年輕。小年輕臉色變了，手機差點掉地上。
“她跑了，就不要你了！”小年輕硬著頭皮繼續(xù)說，“你拿刀有什么用？”
“放屁！”男人的刀揮了一下，動作幅度很大，但距離小年輕還有五六步。
陳默看得很清楚。
低級動態(tài)視力的效果比他想象的要具體。不是簡單的“看得更清”，而是一種對運動軌跡的本能預判。男人揮刀的動作在他眼里像被拆解成了慢動作——肩膀先動，然后是大臂，小臂，手腕。刀尖劃過的弧線提前在他的大腦里畫了出來。
他看得見每一幀。
但他也看得很清楚：自己離那把刀有十幾步的距離。那個距離，他什么都做不了。
“**還要幾分鐘？”陳默低聲問。
“我怎么知道?！毙〔壅f。
“你不是系統(tǒng)嗎？”
“我是情緒轉(zhuǎn)化系統(tǒng)，不是110報警系統(tǒng)?！?br>陳默環(huán)顧四周。人群里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打電話，有人把小孩往后拽。沒人敢上前。
他也不該上前。
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情緒值余額。
余額：0
剛才那198點花得一干二凈?，F(xiàn)在他連一張最便宜的卡都買不起。沒有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沒有絕對零度手。只有一雙暫時比別人看得更清楚的眼睛。
清楚到他能看見那個小年輕的腿在發(fā)抖。
清楚到他能看見男人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緊了。
清楚到他能看見——遠處街角，一輛**正在掉頭，但被違停的貨車擋住了路。
陳默咬了咬牙。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半塊磚頭。
不是要砸人。
他用力把磚頭砸向旁邊的鐵皮垃圾桶。
咣！?。?br>聲音大得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持刀的男人猛地轉(zhuǎn)身，盯住了陳默。人群的目光也都聚過來。那個拍視頻的小年輕把鏡頭對準了他。
陳默舉著雙手?？盏?。
“大哥，”他的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穩(wěn)，“我不是來攔你的。”
男人盯著他，刀尖微微晃動。
“我是來告訴你——你老婆昨天晚上就走了。提著行李箱，帶小孩，打車走的?！?br>男人的眼睛猛地睜大。
“你放屁！”
“我住七樓?！?a href="/tag/chenmo1.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默指了指身后的居民樓，“昨晚你在這兒鬧的時候我看見了。你喝多了坐地上哭的時候，她早就不在這個片區(qū)了。”
他沒有看見。他昨晚根本沒見過什么提行李箱的女人。但他說得極其篤定，因為他看得很清楚——男人眼底那層癲狂下面，是恐懼。他怕的是“找不到”，而不是“被拋棄”。
給他一個確定的方向，比給他一個不確定的希望更安全。
男人的刀垂下去了一點。
“她去哪兒了？”
“我不知道。”陳默說，“但我知道她不在這里。你拿著這把刀，在這里站一天，站一年，她也不會從這里走出來?！?br>男人沉默了幾秒鐘。刀尖又垂下去一點。
然后他蹲下來，把菜刀放在地上。
動作很慢，像放下一件很重的東西。
陳默的后背全是汗。
警笛聲終于近了。兩個**從街角跑過來，制服了蹲在地上的男人。菜刀被裝進證物袋，男人被押上**。
臨走前，昨晚那個**又回頭看了一眼陳默。
“又是你？”
“又是路過?！?a href="/tag/chenmo1.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默說。
**看了他兩秒，搖搖頭，上了車。
人群散得很快。小區(qū)門口恢復了早晨的秩序——早餐攤繼續(xù)炸油條，收廢品的喇叭繼續(xù)循環(huán)，巷子深處的狗繼續(xù)叫。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只有那個拍視頻的小年輕跑過來，手機懟到陳默面前。
“大哥大哥，你剛才太帥了！你是這個片區(qū)的嗎？你怎么知道他老婆昨晚走了？你認識他？”
陳默推開他的手機。
“不認識?！?br>“那你——”
“我編的?！?br>小年輕的嘴張成了O型。
陳默轉(zhuǎn)身往樓里走。聲控燈一層層亮起來，他的腳步比下來的時候慢了很多。手開始發(fā)抖。不是接磚頭的手，是剛才說話時一直舉著的那雙手。
回到房間。關(guān)上門。
他靠著門板滑坐到地上。
手機震了。
小槽的柴犬頭像旁邊，彈出一長串數(shù)據(jù)。
本次情緒值收入明細
圍觀群眾震驚值：+438
圍觀群眾感動值：+127
醉酒男子絕望值：+312
醉酒男子信任值：+89（稀有）
小年輕崇拜值：+156
**無奈值：+24（又是你）
總計：+1146
余額：1146
陳默盯著“信任值”后面那個“（稀有）”看了很久。
“信任值是什么？”
“最難收集的情緒之一?！毙〔壅f，“讓人破防容易，讓人信你難?！?br>“我只說了幾句話?！?br>“那幾句話，你說的時候手在抖，但聲音沒抖?！毙〔垲D了一下，“他知道你騙他嗎？”
陳默沒有回答。
他想起男人放下刀時的眼神。那不是被騙的眼神。那是一個溺水的人終于抓住了一根浮木的眼神，哪怕那根浮木是假的。
手機又震了。
不是小槽。
是一條短信。陌生號碼。
“你好，我是EDG.M電子競技俱樂部經(jīng)理蘇晚晴?？吹搅司W(wǎng)上的視頻，想和你聊聊。方便接電話嗎？”
陳默愣了。
他打開短視頻平臺。同城熱搜第一：#城中村小伙三句話勸降持刀男#
視頻是他剛才的全程錄像。拍的人應該就是那個小年輕。畫面里，他舉著雙手站在一個拿菜刀的男人對面，說“她昨晚就走了”。
播放量：378萬。
評論區(qū)第一條：“這心理素質(zhì)，打職業(yè)吧?！?br>陳默退出來，又看了一遍那條短信。
EDG.M。蘇晚晴。
他想起昨晚那個被他殺穿的“振邦科技_阿飛”，ID前面掛著的隊名就是某職業(yè)戰(zhàn)隊的二隊前綴。
職業(yè)戰(zhàn)隊。
和他。
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臉。
他猶豫了幾秒，打開短信界面，打了幾個字。
又**。
然后又打。
小槽突然冒出來：“你在糾結(jié)什么？”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騙子?！?br>“你一個住城中村的無業(yè)游民，有什么值得騙的？”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這么有道理?！?br>小槽發(fā)了個柴犬聳肩的表情。
陳默深吸一口氣，按下?lián)芴栨I。
嘟——
嘟——
嘟——
對面接了。
“你好，是陳默嗎？”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比想象中年輕，也比想象中冷靜。
“我是。”他說。
“我是蘇晚晴?！?br>然后她說了一句讓陳默半天沒接上話的話。
“昨晚你打的那個‘振邦科技_阿飛’，是我們二隊的青訓隊員。他今天上午提交了辭呈，理由是‘被一個路人打出了心理陰影，不適合打職業(yè)’?！?br>陳默沉默了。
“所以，”蘇晚晴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說不清是笑意還是審視的意味，“我想親眼看看，能把我青訓隊員心態(tài)打崩的人，到底長什么樣?！?br>“你方便來我們基地一趟嗎？”
陳默握著手機，望向窗外。
城中村的早晨陽光很好。早餐攤冒著熱氣，收廢品的喇叭還在響，巷子深處的狗還在叫。
一切都沒變。
但又好像什么都變了。
“我考慮一下?！彼f。
“多久？”
“很快?！?br>他掛了電話。
小槽的柴犬頭像旁邊，彈出一個新的彈窗。
觸發(fā)支線任務：職業(yè)之路
任務描述：接受或拒絕EDG.M的邀請。無論選擇哪條路，都將大幅影響情緒值收集的方向。
任務獎勵：未知
任務懲罰：無
備注：有時候，最大的懲罰不是選錯，是不選。
陳默看著那個彈窗，看了很久。
天花板的裂紋還在那里。窗外又傳來早餐攤的吆喝聲。
他拿起手機，打開短信界面。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然后開始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