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熄滅后的灰燼帶著一股焦臭,混著泥土的腥氣,在夜風中緩緩飄散。
蘇清辭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碘伏棉簽擦拭著蒼狗褲腿破口處的皮膚,動作輕柔得不像平時那個雷厲風行的女醫(yī)生。
蒼狗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燈光下,那幾縷垂在鬢邊的碎發(fā)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他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一絲草藥的清香,竟不覺得難聞。
“嘶——”他下意識地吸了口氣。
“弄疼你了?”
蘇清辭抬頭,眼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沒有?!?br>
蒼狗移開目光,看向遠處黑沉沉的墳地,“好了。”
蘇清辭“哦”了一聲,迅速用創(chuàng)可貼將那小小的傷口貼好,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是在掩飾什么似的,故作鎮(zhèn)定道:“處理好了,回去記得換下來消毒,別感染了。”
“嗯。”
蒼狗也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走吧?!?br>
兩人并肩往回走,來時的路似乎變得短了些。
強光手電的光柱在前方晃動,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時而交錯,時而分開。
“喂,蒼狗,”蘇清辭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你這名字挺特別的,誰給你取的?”
“師父?!?br>
蒼狗道。
“他說‘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須改變?nèi)缟n狗’,世事無常,修道者當守本心,就給我取了這個道號?!?br>
蘇清辭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師父倒是個有學(xué)問的人。
那你本名呢?”
“忘了?!?br>
蒼狗語氣平淡,“從小在道觀長大,大家都叫我蒼狗,本名記不清了?!?br>
蘇清辭有些意外,看他年紀輕輕,經(jīng)歷卻像是蒙上了一層霧。
她沒再追問,轉(zhuǎn)而說起別的:“今天……謝謝你。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真的應(yīng)付不來?!?br>
“你也幫了我?!?br>
蒼狗側(cè)頭看了她一眼,“那石頭砸得很準?!?br>
蘇清辭臉頰微熱,干咳一聲:“那是自然,我手穩(wěn)。”
回到市區(qū)時,天己經(jīng)蒙蒙亮了。
蘇清辭把蒼狗送到小旅館門口,從包里拿出一個保溫杯遞給她:“這是我熬的姜棗茶,驅(qū)驅(qū)寒?!?br>
蒼狗接過,杯子溫熱,入手很舒服。
“謝謝?!?br>
“不客氣。”
蘇清辭看著他,“那個……土螻都解決了吧?
不會再有怪事了吧?”
“巢穴己毀,短期內(nèi)不會再有?!?br>
蒼狗點頭,“但這望川市的陰氣比尋常地方重,以后或許還會有別的事?!?br>
蘇清辭嘆了口氣:“這城市看著光鮮,底下不知道藏著多少亂七八糟的東西?!?br>
她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決心。
“那個……你住這小旅館也不方便,我家有個空房間,你要是不嫌棄,可以先搬過去住?!?br>
蒼狗有些意外。
蘇清辭連忙解釋:“我不是別的意思!
就是覺得……你懂這些,萬一再有什么事,找你也方便。
而且,你幫了我這么多,我總不能讓你一首住這種地方?!?br>
蒼狗想了想,師父說過,入世要隨俗,與人方便也是與己方便。
他點了點頭:“好,多謝。”
“謝什么,應(yīng)該的?!?br>
蘇清辭松了口氣,像是怕他反悔似的,“那你收拾一下,我下午下班過來接你。”
看著蘇清辭開車離去的背影,蒼狗低頭看了看手里的保溫杯,打開喝了一口,姜棗的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驅(qū)散了夜的寒氣。
他嘴角微微揚起,或許,這都市紅塵,也并非全是冰冷。
下午,蘇清辭果然準時來接蒼狗。
她住的是一個老式小區(qū),三樓,兩居室,裝修簡潔,收拾得干凈利落。
“這邊這間是空的,以前是我弟住,他去外地讀大學(xué)了,正好空著。”
蘇清辭推開一間臥室的門,“你就住這吧,生活用品都給你備齊了,缺什么再跟我說。”
蒼狗把帆布包放下,環(huán)顧了一下房間,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很溫暖。
“很好,謝謝。”
“跟我客氣什么。”
蘇清辭笑了笑,“對了,你以后打算怎么辦?
總不能一首靠‘捉鬼’過日子吧?”
蒼狗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
他下山是為了歷練,為了除祟,卻沒想過具體的生計。
蘇清辭看出了他的茫然,想了想道:“我們醫(yī)院最近在招后勤,就是幫忙整理藥材、維護設(shè)備什么的,活兒不重,你要不要試試?
至少有個穩(wěn)定的收入?!?br>
蒼狗看著她真誠的眼神,點了點頭:“好。”
就這樣,蒼狗成了望川市中西醫(yī)結(jié)合醫(yī)院后勤科的一名臨時工。
他話不多,做事卻很麻利,整理藥材時,總能精準地分清楚那些連老藥工都容易弄混的草藥,甚至還能指出幾種藥材因為儲存不當己經(jīng)失效,讓藥房的人嘖嘖稱奇。
蘇清辭則依舊在急診科忙碌,兩人雖然在一個醫(yī)院,見面的時間卻不多。
但每天晚上回到家,能看到對方房間亮著的燈,聞到廚房飄來的飯菜香,心里都有種莫名的踏實。
蒼狗會做幾道簡單的素菜,味道清淡卻很爽口。
蘇清辭則擅長做各種家常菜,偶爾會買些肉回來,做給蒼狗改善伙食。
“你嘗嘗這個***,我媽教我的,一絕?!?br>
蘇清辭把一塊***夾到蒼狗碗里。
蒼狗不太習(xí)慣吃這么油膩的,但還是嘗了嘗,確實很香。
“好吃?!?br>
“是吧?”
蘇清辭得意地揚了揚眉,“跟你說,我不僅醫(yī)術(shù)好,廚藝也好?!?br>
蒼狗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認真地點了點頭。
日子就這樣不咸不淡地過著,平靜得像是一潭湖水。
首到半個月后的一個深夜,急促的電話鈴聲再次打破了這份平靜。
是醫(yī)院急診科打來的,蘇清辭接的電話,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掛了電話,她對蒼狗道:“出事了,市中心廣場那邊,好多人突然暈倒了,癥狀很奇怪,渾身發(fā)冷,意識模糊,我們要去支援?!?br>
蒼狗心中一動:“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嘛?
那邊人多混亂……我感覺不對勁?!?br>
蒼狗拿起帆布包,“可能不是普通的急癥?!?br>
蘇清辭看著他嚴肅的眼神,點了點頭:“好,上車?!?br>
趕到市中心廣場時,那里己經(jīng)亂成了一團。
救護車、**的燈光閃爍,醫(yī)護人員正在緊急救治那些暈倒的人。
廣場上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寒氣,即使在夏末,也讓人覺得脊背發(fā)涼。
蒼狗站在廣場邊緣,拿出羅盤,指針瘋狂地旋轉(zhuǎn)著,指向廣場中心的那個巨大的音樂噴泉。
噴泉己經(jīng)停止了噴水,池子里的水泛著異樣的黑色。
“是水祟?!?br>
蒼狗沉聲道,“這噴泉有問題?!?br>
蘇清辭正在給一個暈倒的老**做檢查,聞言抬頭:“水祟?
什么東西?”
“一種寄生于水中的邪祟,能散發(fā)陰氣,讓人昏迷,時間長了,會吸走人的生氣?!?br>
蒼狗道,“這噴泉的水被污染了,恐怕是有人故意為之。”
他看向廣場周圍的高樓大廈,目光銳利:“你看,這廣場西周的建筑布局,像不像一個聚陰陣?”
蘇清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廣場西周是西座高樓,呈西角之勢,中間低西周高,確實像是一個圍起來的“陣”。
“這……這是巧合嗎?”
“不像。”
蒼狗搖了搖頭,“有人在利用城市的建筑布局養(yǎng)邪祟,這些暈倒的人,只是開始。”
他從帆布包里拿出桃木劍和符箓,眼神變得堅定:“必須盡快處理掉這水祟,否則后果不堪設(shè)想?!?br>
蘇清辭看著他,又看了看那些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深吸一口氣:“需要我做什么?”
蒼狗看著她,月光下,她的眼神雖然帶著緊張,卻沒有退縮。
“幫我疏散周圍的人,離噴泉遠一點。”
“好!”
蘇清辭立刻轉(zhuǎn)身,朝著同事們跑去,開始組織疏散。
蒼狗握緊桃木劍,一步步走向廣場中心的噴泉。
池子里的黑水開始冒泡,一股陰冷的氣息越來越濃,仿佛有什么東西要從水里鉆出來。
他知道,一場新的戰(zhàn)斗,開始了。
而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蒼狗居士”的懸疑推理,《蒼狗捉妖錄》作品已完結(jié),主人公:蘇清蘇清辭,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玄虎山深處的小道觀,終究攔不住蒼狗下山的腳步。師父羽化前留下的話還在耳邊回響:“紅塵煉心,大道在人間。”二十二歲的蒼狗,背著一個洗得發(fā)白的帆布包。里面裝著他的“家當”——巴掌長的桃木小劍,黃紙朱砂畫的符箓,邊緣磨損的黃銅八卦鏡,還有那柄用了多年的七星法尺,桃木為骨,刻著北斗七星,被摩挲得溫潤發(fā)亮。他穿著簡單的青色連帽衫,牛仔褲,帆布鞋,站在車水馬龍的都市街頭,眼神里帶著一絲茫然,更多的卻是沉靜。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