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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時水月照扶音
從醫(yī)館醒來后,我已心如死灰。
既然他已厭我至深,那便和離吧。
我不顧郎中的勸阻,撐著拐杖回了府。
剛跨進(jìn)大門就聽見哭喊聲。
崔長鸞跪在正廳地上,衣裳撕破了幾處,頭發(fā)散得亂七八糟的,臉上還有好幾道血痕。
她撲在祁元初腳邊,哭得渾身發(fā)抖。
“將軍,姐姐買通人趁我出門,將我擄走糟蹋。”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們竟然還把宇兒吊在房梁上,讓他眼睜睜看著我被人……”
“將軍,求你給我做主!”
祁元初臉色鐵青,抬頭看見我,眼神冰冷無比。
他走過來一把掐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我骨頭咯咯作響。
“你竟然**到連孩子都不放過?!?br>
崔長鸞在旁邊添油加醋。
“姐姐昨天還威脅過我,說要讓我生不如死,我當(dāng)時以為她只是說說,沒想到她真的……”
祁元初松開我,轉(zhuǎn)身下令。
“把她拖到院子去。”
兩個家丁架住我的胳膊往外拖。
“祁元初!你要干什么,我剛從醫(yī)館回來,怎么可能做這種事!”
我的拐杖掉了,殘腿在地上拖出一條痕跡。
院子里放著一排燒得通紅的銅塊,熱浪撲面而來。
“七出里,你犯了淫、妒、無子、惡疾四出?!?br>
“就因為你自己臟了,就要殘害別的女子嗎!”
我錯愕地看著他,不敢相信在他心里我竟如此狠毒。
“跪上去!這是你應(yīng)受的懲罰?!?br>
我紅著眼眶,卻抵死不動。
他親自走過來,摁住我的肩膀往下壓。
皮肉碰上銅塊那一刻,我聽見自己發(fā)出了不像人聲的慘叫。
燒焦的氣味鉆進(jìn)鼻子里,我疼得渾身抽搐,指甲死死摳進(jìn)地面的磚縫里。
祁元初的表情有些僵硬,他不忍地別過頭。
就在這時,有人進(jìn)來稟報。
“將軍,小公子受驚嚇太重,現(xiàn)在起了高燒,還在說胡話?!?br>
此話一出,他臉上的那一絲不忍蕩然無存。他焦急地?fù)е揲L鸞離開。
陽光曬在我的背上,燙傷的皮肉像被火重新點了一遍。
我的意識漸漸模糊。
西苑廂房里,崔長鸞痛哭流涕地抱著兒子。
“將軍,奴家本就是**出生,姐姐派人折辱我就算了,可我們的兒子是無辜的??!”
祁元初看著在床榻上說胡話的宇兒,眼里神色復(fù)雜。
“我明白,你和宇兒受苦了,我定不會放過那毒婦。”
“等宇兒好些了,我便休了她,迎你進(jìn)門?!?br>
崔長鸞眼里頓時漏出幾分喜出望外,又連忙藏了回去。
祁元初黑著臉走出門,向大院里走去。
就在這時,先前為我診病的民間醫(yī)生跪在府門前聲嘶力竭地喊著。
“將軍大人!姜夫人今日剛剛小產(chǎn),身體虛弱無比,稍一吹風(fēng)就可能丟了性命,萬萬要小心看護(hù)著才是!”
“生生流產(chǎn)十余次,就連老夫也實在是看不下去??!”
祁元初的臉色陡然變了。
“你說什么?。繛楹?,偏偏是今天……”
話音未落,他便沖進(jìn)院子,一把推開擋路的人。
“人呢?夫人去哪了?”
沒人回答。
下人們才顫顫巍巍道:“將軍大人,夫人她……已經(jīng)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