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患者說他覺得自己是奧特曼------------------------------------------，我正式到急診科報到。?！凹痹\科規(guī)矩第一條，”王菊花雙手叉腰，“我說什么就是什么。好的王姐。叫護士長！好的護士長。第二條，不許頂嘴。好的。第三條，不許在心里罵我。我哪敢——**條，不許說‘哪敢’，顯得我欺負你似的。”?！昂芎茫蓖蹙栈M意地點頭，“現(xiàn)在去一號診室，有個患者等你?！保崎_門。，穿著格子襯衫，戴著眼鏡，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程序員。
“**，哪里不舒服？”我坐到電腦前。
“醫(yī)生，”男人一臉嚴肅，“我覺得我是奧特曼?！?br>我手一頓：“...什么？”
“奧特曼，就是打小怪獸那個?！蹦腥苏J真解釋。
“我知道奧特曼是什么，”我深吸一口氣，“您為什么覺得自己是奧特曼？”
“因為我昨天變身了?！?br>“...變了嗎？”
“變了！我對著鏡子喊‘迪迦’，然后我就變成了光！”
“其實我知道自己不是奧特曼，但我老婆說如果我不來看醫(yī)生，就不讓我打游戲?！蹦腥说膬?nèi)心戲突然鉆進我耳朵。
所以你就是想打游戲？
“那您變身之后，去做什么了？”我配合演出。
“我想去打小怪獸，但我老婆讓我先做飯?！?br>“...您做了嗎？”
“做了，西紅柿炒蛋，我加了光的力量，特別好吃?！?br>“醫(yī)生，你說我是不是應該去打怪獸？”男人期待地看著我。
“這個...”我斟酌措辭，“您先告訴我，怪獸在哪兒？”
“在...在我公司。”
“你們公司有怪獸？”
“有！我們產(chǎn)品經(jīng)理就是怪獸！天天提需求，提的都是怪獸需求！”
我懂了。
這大哥是被產(chǎn)品經(jīng)理逼瘋了。
“那您變身之后，打算怎么打這個怪獸？”
“我想給他發(fā)個光波，”男人比了個手勢，“然后告訴他，這個需求做不了！”
“您就不怕他反擊？”
“怕啊，”男人嘆氣，“所以我才先來看病，有診斷證明的話，他就不敢打我了?！?br>“那您需要什么診斷？”我問。
“就寫...我變身的時候不能被打擾，否則會爆炸？”
我剛要說話，門突然被推開。
王菊花探進頭：“林奇，外面有個被狗追的患者，你先——”
她看到那個男人，愣住了。
男人也愣住了。
“老公？”王菊花瞪大眼睛。
“老婆？”男人張大嘴巴。
我：“？？？”
“這是我老公！”王菊花指著他。
“這是我老婆！”男人指著我。
我腦子里同時響起兩個聲音：
王菊花內(nèi)心：“完了完了，讓新同事知道我老公是傻子，丟死人了！”
男人內(nèi)心：“完了完了，讓老婆的同事知道我在裝病，回去跪搓衣板！”
我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默默站起來。
“我突然想起來，有個急診，很急，我先...”
“站?。　蓖蹙栈ㄒ话寻醋∥?，“你什么也沒聽到對吧？”
“對，我耳背。”
“你什么也沒看到對吧？”
“對，我眼瞎?！?br>“很好，”王菊花滿意地點頭，然后轉頭對男人低吼，“回家再收拾你！”
男人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我都來看病了...”
“看病？看什么病！你就是想逃避做飯！”
“我沒有...我真的變身了...”
“變什么變！你昨天穿的奧特曼睡衣是我洗的！”
我默默退出診室，輕輕關上門。
走廊里，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大漢正追著一個患者跑：“站??！醫(yī)院不能跑步！給我走正步！”
患者頭也不回：“有狗追我！”
“什么狗？”
“不知道！**的！”
大漢一把抓住患者：“管它什么狗，你先給我走個正步！”
我看著這一幕，深深懷疑自己到底進了什么醫(yī)院。
“第一天就遇到護士長老公裝奧特曼？”
身后突然傳來一個女聲。
我回頭，是昨天面試時那個玩手機的年輕女孩，穿著白大褂，胸牌寫著“藥劑科 蘇糖”。
“你怎么知道？”我脫口而出。
蘇糖面無表情地看著我，但我分明聽到她內(nèi)心：
“當然是我剛才在門口偷聽的，這傻子真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