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輪回不渡負(fù)心人
已經(jīng)記不清是第幾次了。
每一次,我都拼命救下遇險的裴寂。
即便滿身傷痕,也甘之如飴。
我以為只要我夠執(zhí)著。
總有一天能打破循環(huán),和他好好走下去。
直到那天,我無意間聽見他和兄弟在暗處說笑。
“裴哥,你這戲還打算演到什么時候?次次讓她沖上來替你挨揍擋刀,也太狠了點?!?br>
“什么循環(huán)啊,也就蘇念秋真以為是老天在罰她,明明是我們安排好的局?!?br>
裴寂的聲音冷得像冰,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誰讓她當(dāng)年害得鹿鹿差點丟了半條命?這點苦,不過是利息。”
他低頭轉(zhuǎn)了轉(zhuǎn)無名指上的銀戒,語氣忽然柔了下來,卻依舊讓我寒顫。
“醫(yī)生說了,再來一次她這輩子就不能再畫畫了。”
“到那時候我就停,她要什么我就給她什么,好好愛她一輩子?!?br>
原來根本沒有循環(huán),這一切都只是他們精心設(shè)計的一場折磨。
我僵在原地,右手一點點攥緊。
還好,手還能握筆,還能動。
這一次,我不會再沖上去了。
我從暗處走了出來。
趙川先看到了我,臉上的笑容頓了一瞬,隨即扯得更開。
“喲,是嫂子來了?!?br>
裴寂轉(zhuǎn)過身,看見是我,隨即快步朝我走來,
“念秋,你怎么過來了?不是說手疼,要早點睡?”
“睡不著,下來走走。”我輕聲道
“剛才……”他頓了頓,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秒,“我們說的話你聽見了?”
“聽見什么?”我佯裝好奇。
他看了我兩秒,在發(fā)現(xiàn)我表情無異后,寵溺揉了一把我的頭發(fā)。
“沒什么,咱們走吧?;丶?,外面涼?!?br>
回到家里,茶幾上放著藥膏和紗布。
裴寂每晚都幫我換藥,已經(jīng)成了固定的流程。
“坐?!迸峒虐盐野丛谏嘲l(fā)上坐著,自己蹲下去,把我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
他拆開我右手腕上舊的紗布。
那道疤露出來。
縫了九針,針腳像一條蜈蚣爬在皮膚上,周圍的組織還在發(fā)炎,微微紅腫著。
每一次傷口愈合得都比上一次慢。
我不知道這是第幾次了。
每一次都是同樣的場景。
明明前一天我還在臥室安然入睡。
再次睜眼,自己總會身處在一個廢棄倉庫。
然后我抬眼就能看見裴寂。
他被綁在一把椅子上,嘴被膠帶封住,脖子上一道淺淺的血痕。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看著我,拼命搖頭。
我每一次都會沖上去。
手指剛碰到他手腕上的繩子,后頸就被人掐住。
我摔在地上,疼得眼前發(fā)白。
裴寂在椅子上劇烈地掙動,像是在和我說。
念秋,快跑,別管我。
我每一次都沒有跑。
男人繞過我,朝裴寂走過去,刀尖轉(zhuǎn)向他的胸口。
我的身體總會比意識先動。
我撲上去,整個人擋在裴寂前面。
男人把刀拔出去,我整個人往旁邊倒。
然后男人的靴子踢在我的身上。
一下,又一下。
我失去意識之前,最后看見的是裴寂悲痛欲絕的臉。
再次醒來就出現(xiàn)在醫(yī)院里了。
“在想什么呢?”裴寂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兒子呢?”我問。
他正在收拾藥膏的手頓了一下。
“媽帶小嶼去海南了,”他頭也沒抬,“那邊暖和,帶他去玩幾天?!?br>
“什么時候走的?”
“20號。你那天下午在睡覺,我就沒叫你。”他把藥膏放回茶幾下面,站起來,“過段時間就回來了。別想太多,早點睡?!?br>
晚上睡覺躺在床上,他從背后親親抱住我,“晚安,念秋?!?br>
我睜著眼睛,沒有絲毫的睡意。
我二十歲那年認(rèn)識裴寂。
他追求的我,我們和所有校園戀愛一樣甜蜜恩愛。
二十四歲那年,我爸媽車禍走了。
是他陪我走出來的。
那時候我想,這輩子就是他了。
后來結(jié)了婚,有了小嶼。
我在這個世上重視的人變成了兩個。
他和小嶼。
可是現(xiàn)在,他設(shè)計陷害我,小嶼又被他藏起來了。
我一定要把小嶼找回來,離他遠(yuǎn)遠(yuǎn)的。
很快。
又是新的一次“循環(huán)”。
但這一次不一樣了。
我甚至,開始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