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初現(xiàn)------------------------------------------，顧婉兒“當眾失禁”的事，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話。，可這種事哪里瞞得住。不過一日，便傳得沸沸揚揚?！奥犝f了嗎？鎮(zhèn)北侯府的二小姐，在春日宴上……嘖嘖，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竟這般不知羞恥。往后哪家敢娶這樣的媳婦？”。，老夫人氣得摔了茶盞?！盎熨~東西！侯府的臉都讓她丟盡了！”，哭得梨花帶雨：“祖母明鑒，孫女是被人陷害的！定是有人在茶里下了藥……下藥？”老夫人冷笑，“那么多人的茶都沒事，偏偏你的有事？你當老身是傻子不成！孫女不敢……”顧婉兒哭得更兇，“可孫女確實不知……不知？”老夫人看向一旁的柳姨娘，“你這個當**，就是這么教女兒的？”：“老夫人息怒，婉兒她定是被人所害……夠了！”老夫人厲聲打斷，“從今日起，婉兒禁足三月，抄寫《女誡》百遍。至于你——”：“教女無方，罰半年月例，好好閉門思過！”
“是……”柳姨娘咬牙應下。
顧婉兒還要再辯，被柳姨娘一把拉住。
母女倆退下后，老夫人**額角，對身旁的嬤嬤道：“去把清辭叫來?！?br>不多時，顧清辭到了。
“孫女給祖母請安。”
“起來吧。”老夫人看著她，神色復雜，“春日宴的事，你可聽說了？”
“聽說了些?！鳖櫱遛o垂眸。
“你怎么看？”
顧清辭沉默片刻，才道：“二妹妹年紀小，許是緊張所致。祖母罰也罰了，此事便過去吧。只是外頭那些流言，還需想個法子平息?！?br>老夫人看著她，忽然嘆道：“你倒是大度。”
大度？
顧清辭心中冷笑。
她只是不想這么快弄死顧婉兒。
死，太便宜她了。
她要一點一點，奪走顧婉兒在乎的一切。就像前世，顧婉兒對她做的那樣。
“孫女只是覺得，家丑不可外揚?！鳖櫱遛o輕聲道，“二妹妹名聲受損，對侯府也無益處?！?br>老夫人點頭：“你能這么想，很好。婉兒要是有你一半懂事，我也不用這般操心?！?br>正說著，外頭丫鬟來報：“老夫人，夫人來了?！?br>“讓她進來?！?br>簾子掀開，一個三十許的婦人走了進來。她穿著素色衣裙，臉色蒼白，眼下有淡淡的烏青，正是顧清辭的母親，蘇氏。
“兒媳給母親請安。”蘇氏聲音虛弱，說完還咳了幾聲。
“快坐著?！崩戏蛉税櫭?，“身子不好就別總出來走動?！?br>“謝母親?！碧K氏在顧清辭身旁坐下，又咳了幾聲。
顧清辭看著她，心中一痛。
前世，母親就是在今年秋天“病逝”的?？涩F(xiàn)在看來，這病……
“母親近日可好些了？”她輕聲問。
“老樣子?！碧K氏勉強笑笑，“讓你擔心了?！?br>顧清辭垂眸，掩去眼中的寒意。
老樣子？
不，是越來越重了。
前世她不懂醫(yī)，只當母親是體弱?？扇缃窨磥恚@癥狀分明是中毒。
慢性毒。
“祖母，”顧清辭忽然開口，“孫女兒日在外頭得了支老參，想著給母親補身子。只是不知母親如今的體質(zhì)適不適合，想請府醫(yī)來瞧瞧。”
老夫人點頭：“你有心了。去請王大夫來?！?br>不多時，府醫(yī)王大夫來了。
把脈之后，他捋著胡子道：“夫人這是體虛之癥，需好生將養(yǎng)。那老參性溫，倒是可以用，只是要適量。”
“只是體虛？”顧清辭追問，“可母親咳了許久，臉色也一直不好?！?br>“這……”王大夫遲疑道，“許是久病體虛，氣血不足。老夫開些補氣血的方子，夫人按時服用便是?！?br>顧清辭心中冷笑。
好一個體虛。
好一個氣血不足。
若不是她前世在冷宮無事可做，看了許多醫(yī)書，只怕也要被他糊弄過去。
“有勞大夫?！彼嫔喜粍勇暽?。
王大夫開了方子，便告辭了。
顧清辭送他出門，在廊下忽然道：“王大夫在府中多年，對我母親盡心盡力，清辭感激不盡。”
“大小姐言重了，這是老夫分內(nèi)之事?！?br>“只是，”顧清辭話鋒一轉(zhuǎn)，“我近日讀了些醫(yī)書，見母親癥狀，倒像是中了毒。王大夫覺得呢？”
王大夫臉色一變：“大小姐說笑了，夫人怎會中毒……”
“我也覺得不會?！鳖櫱遛o笑笑，“許是我多心了。不過王大夫既說母親只是體虛，那便按體虛治吧。只是若治不好——”
她看著王大夫，一字一句：“我少不得要請宮里的太醫(yī)來瞧瞧。到時若查出別的，王大夫這招牌，怕是就保不住了?！?br>王大夫額頭冒出冷汗：“大、大小姐……”
“我累了，王大夫請回吧?！鳖櫱遛o不再看他，轉(zhuǎn)身回屋。
王大夫站在原地，擦了擦汗，匆匆離去。
回到松鶴堂，顧清辭對老夫人道：“祖母，孫女兒日得空，想親自為母親煎藥?！?br>老夫人看她一眼：“你有心了，去吧?！?br>“謝祖母?！?br>顧清辭扶著蘇氏回了院子。
屏退下人后，蘇氏拉著她的手，擔憂道：“辭兒，你今日……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娘？”
顧清辭看著她蒼白的面容，心中一酸。
“娘，”她輕聲道，“您的病，可能不是病?！?br>蘇氏一怔：“不是?。磕鞘鞘裁?？”
“是毒?！?br>蘇氏臉色一白：“毒？怎、怎么會……”
“娘別急，女兒也只是猜測。”顧清辭握緊她的手，“但從現(xiàn)在起，您入口的一切，都要經(jīng)女兒的手?？珊?？”
蘇氏看著女兒認真的眼神，忽然覺得，女兒似乎一夜之間長大了。
從前那個柔柔弱弱、需要她保護的小女孩，如今竟能反過來保護她了。
“好?！碧K氏點頭，“娘聽你的?！?br>安撫好母親，顧清辭回到自己院子。
“青鸞，錦書?！?br>“奴婢在?！?br>“從今日起，你們幫我做幾件事?！鳖櫱遛o沉聲道，“第一，盯著柳姨娘院子的一切動靜。她見了什么人，買了什么東西，吃了什么，我都要知道?！?br>“第二，去查王大夫。他家中有何人，有何嗜好，最近和誰來往密切?！?br>“第三，”她頓了頓，“去我娘院子里，把她平日用的熏香、胭脂、頭油，全都悄悄取些來。”
“是?！眱蓚€丫鬟雖然不解，但都鄭重點頭。
顧清辭坐在窗前，看著窗外夜色。
前世種種，在腦中一一浮現(xiàn)。
母親的“病逝”，弟弟的“墜馬”，外祖一家的“通敵”……
一樁樁，一件件，都是算計。
這一世，她要揪出所有黑手。
一個，都不放過。
三日后，青鸞帶來了消息。
“小姐，柳姨娘那邊有動靜了?！彼龎旱吐曇?，“她身邊的劉嬤嬤，前日悄悄出府，去了城西一家香料鋪子。奴婢跟去看了，那鋪子不大，但里頭賣的香料……都很特別?！?br>“特別？”
“嗯，有些香味，奴婢從沒聞過?！鼻帑[道，“而且那鋪子的老板，是個胡人?！?br>胡人……
顧清辭眼神一冷。
前世，她也是在母親“病逝”后很久才知道，柳姨娘年輕時曾與一個胡商有過來往。那胡商擅長制香，也擅長……**。
“還有，”錦書也回來了，“王大夫那邊，奴婢打聽到他兒子最近賭錢輸了很大一筆，正四處籌錢。而柳姨娘身邊的劉嬤嬤，前幾日剛給了他一筆銀子。”
“多少？”
“五百兩?！?br>五百兩。
一個府醫(yī)，一年的俸祿也不過五十兩。
顧清辭笑了，笑意卻不達眼底。
“看來，我娘這‘病’，還真是費錢?！?br>“小姐，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青鸞問。
顧清辭沉默片刻，道：“錦書，你繼續(xù)盯著王大夫。青鸞，你跟我去一趟那家香料鋪子?！?br>“現(xiàn)在？”
“就現(xiàn)在。”
主仆二人換了身不起眼的衣裳，悄悄出府。
城西，胡記香料鋪。
鋪子不大，里頭卻擺滿了瓶瓶罐罐，香氣混雜，有些刺鼻。
老板是個中年胡人，高鼻深目，見到顧清辭，眼中閃過一絲驚艷。
“姑娘想買什么香？”
顧清辭環(huán)顧四周，最后目光落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擺著幾個黑色的小瓷瓶，瓶身沒有任何標記。
“那是什么香？”
老板臉色微變：“那是……特制的安神香，不適合姑娘用?！?br>“是嗎？”顧清辭走過去，拿起一瓶，輕輕嗅了嗅。
一股極淡的、帶著甜腥氣的香味飄入鼻中。
她的心，沉了下去。
這香味，她前世在顧婉兒身上聞到過。
在她封后那日，顧婉兒身上，就是這種香。
后來她才知道，這香名叫“夢斷”，單獨聞無毒，但若與另一種名叫“魂消”的香混合，便會成為劇毒。
無色無味，**于無形。
“這香，我要了。”顧清辭淡淡道。
“姑娘，這香真的不適合……”老板還要勸阻。
顧清辭抬眸看他：“柳姨娘讓你這么說的？”
老板臉色大變。
“你、你說什么，我聽不懂……”
“聽不懂沒關系?！鳖櫱遛o放下瓷瓶，“回去告訴柳姨娘，她的把戲，我清楚了。讓她好自為之?！?br>說完，轉(zhuǎn)身就走。
老板愣在原地，久久沒能回神。
回府的馬車上，青鸞擔憂道：“小姐，您這樣打草驚蛇，會不會……”
“我就是要打草驚蛇?！鳖櫱遛o看著窗外，“蛇不出洞，我怎么打？”
她就是要讓柳姨娘知道，她發(fā)現(xiàn)了。
讓柳姨娘慌，讓柳姨娘亂。
人一慌，就會出錯。
一出錯，她就有機會抓住把柄。
“可是，萬一柳姨娘狗急跳墻……”青鸞還是擔心。
顧清辭笑了，笑意冰冷。
“那就讓她跳?！?br>“我倒要看看，她能跳到什么地步?！?br>馬車在侯府門前停下。
顧清辭剛下車，就看見顧婉兒等在門口。
“姐姐，”顧婉兒迎上來，眼圈還是紅的，“婉兒知錯了，求姐姐原諒婉兒吧……”
顧清辭看著她，忽然道：“妹妹身上這香，倒是特別?！?br>顧婉兒一怔：“這、這是姨娘給的安神香……”
“安神香？”顧清辭輕笑，“我怎么聞著，像是要人命的香呢？”
顧婉兒臉色瞬間慘白。
“妹妹好好用吧?！鳖櫱遛o拍拍她的肩，越過她走進府門。
身后，顧婉兒站在原地，渾身發(fā)冷。
她知道了。
她什么都知道了。
怎么辦……
顧婉兒咬緊下唇，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