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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無限輪回:回頭不是岸!

無限輪回:回頭不是岸! 死亡的胡伽 2026-04-21 16:08:53 現(xiàn)代言情
英雄癥候群------------------------------------------,是我查了一千多輩子也沒查明白的。“東西”。?!獮槭裁刺斓紫聲羞@么多“英雄”。,這個“英雄”不是夸人的詞兒。。,是在第一百一十八次輪回。,不大,就拳頭寬的一道縫兒,往外滲一種灰撲撲的霧氣。霧氣碰到的活物——老鼠、野貓、墻縫里鉆出來的壁虎——全趴了。不是死,是昏。像被人從后腦勺敲了一悶棍似的,直挺挺倒下去,呼吸還在,就是不醒。,整條巷子橫七豎八躺了十幾個人。,手里還攥著刮面糊的竹刮子。修自行車的陳大爺仰面倒在車棚門口,眼鏡片碎了一只,另一只鏡片上映著灰蒙蒙的天?!巴鯆穑客鯆?!”。有氣。翻眼皮,瞳孔對光反應(yīng)正常。就是叫不醒。?!耙姽怼!?,正要挨個查看其他人,忽然聽見身后傳來一聲**。
“呃……”
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從地上坐了起來。他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格子襯衫,下巴上青噓噓的胡茬兒起碼三天沒刮,眼窩深得像被人拿勺子挖過。
“這是……哪兒?”
他茫然四顧,目光從老城墻掃到梧桐樹,從梧桐樹掃到地上躺著的人,最后落在自己攤開的雙手上。
那雙眼睛里的茫然,不像是剛從昏迷中醒來的那種。
更像是——一個人發(fā)現(xiàn)自己忽然站在了一個完全不認(rèn)識的地方。
“這位大哥,”我蹲到他面前,“你叫什么名字?記不記得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我叫——”
他張了張嘴,忽然愣住了。
“我……我叫什么來著?”
我眉頭一皺。
失憶?迷霧的副作用?
“別急,慢慢想。你從哪兒來的?”
“我從——”
他又愣住了。
然后他說了一句讓我后脊梁發(fā)涼的話。
“我從辛特拉**來?!?br>辛特拉**。
這四個字他念得字正腔圓,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確信,就像在說“我從河北來”一樣自然。
“我是被召喚過去的?!彼恼Z速忽然快起來,眼睛里的光從茫然變成了一種狂熱,“魔法陣!對,王國的***畫的魔法陣!他們說我是天選的勇者,只有我能打敗魔王——”
“等等等等?!?br>我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大哥。你先喘口氣。你說的辛特拉**——是個什么地方?”
“是另一個世界!”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那里有魔法!有斗氣!有精靈和矮人!我跟我的同伴們一起,打了整整二十年的仗——二十年??!”
他說到“同伴”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忽然哽住了。
眼眶里滾出兩行淚。
不是演戲。
是真的、從心窩子里涌上來的那種哭。
“他們……他們最后把我送回來了。圣祭司說,勇者不能死在異鄉(xiāng)。她用最后一點魔力把我推回了原來的世界——”
他捂住臉。
“我連他們的名字都記不清了。我只記得他們的臉……只記得臉……”
哭聲從指縫里漏出來,像漏了氣的風(fēng)箱。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從地上撿起他的手機——屏幕還亮著,落在他剛才躺倒的位置旁邊。
屏幕上是一個網(wǎng)頁。
覺醒者專屬論壇。
帖子標(biāo)題是用紅色加粗字體寫的。
“[系統(tǒng)]點擊此帖即可穿越至‘異世界’?!?br>帖子的正文只有幾段話。
“勇者。”
“你能看到這個帖子,說明你已經(jīng)平安回到了故鄉(xiāng)?!?br>“我們知道你會留下痛苦的回憶,但你還是選擇了為保護(hù)我們而犧牲自己。”
“在最終決戰(zhàn)中目睹你失去同伴之后,我們決定封印你的記憶,將你送回原來的世界。”
“你或許會怨恨我們自私?!?br>“但,我們不想看到你痛苦?!?br>“再見?!?br>“附言:抱歉,勇者。我們的魔法并不完美,你可能會感到丟失了一些記憶?!?br>我把手機屏幕轉(zhuǎn)向那個還在哭的男人。
“大哥。你看看這個?!?br>他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盯著屏幕看了十幾秒。
然后他的表情變了。
從悲痛欲絕,變成了一種茫然的空洞。
“我……為什么在哭?”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摸到一手的淚,愣住了。
“怪了。我好像……丟了什么很重要的東西。但想不起來了。”
他沖我笑了笑。
那個笑容比哭還難看。
我把手機還給他,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那條巷子。
從那天起,我開始留意。
北城,南城,老火車站,沉龍橋,甚至江北——到處都有這樣的人。
走著走著忽然倒下去,醒來之后自稱來自某某**、某某世界、某某位面,跟魔王打過仗,跟惡龍摔過跤,最后被同伴送回“原來的世界”,然后記憶像沙子一樣從指縫里漏光。
只留下一種莫名其妙的、巨大的、無法填補的空洞感。
和滿臉不知道為誰流的眼淚。
“勇者癥候群?!?br>我在第一百六十一次輪回的時候,給這現(xiàn)象正式命了名。
“一種精神類異常現(xiàn)象。”
圣女的聲音從電腦那頭的語音頻道里傳過來:“精神類?不是物理性的怪物?”
“對。沒有實體。就像一種……念頭。或者更準(zhǔn)確地說,是一種‘故事’。它在覺醒者之間傳播,感染者的腦內(nèi)會被植入一段完整的、高度情感化的虛假記憶。”
“虛假記憶……”
“二十年的異世界征戰(zhàn)。魔王。同伴。犧牲。最后被送回來?!蔽乙粭l一條數(shù)給她聽,“每一個感染者的記憶框架完全一致,只有細(xì)節(jié)不同。這不是巧合。這是模板。”
語音那頭沉默了幾秒。
魚缸的咕嘟聲從圣女的麥克風(fēng)里隱隱傳過來。
“那怎么處理?”她問,“沒有實體的話,物理手段沒用?!?br>“物理手段沒用,就用魔法?!?br>“……啥?”
“用盤外招?!?br>我打開覺醒者論壇的**。
當(dāng)然,不是用正常手段打開的?;仡^人活了一千多輩子,學(xué)點網(wǎng)絡(luò)攻防技術(shù)不過分吧?
“你看這個帖子?!?br>我把“勇者癥候群”的傳染源——那個標(biāo)題叫“[系統(tǒng)]點擊此帖即可穿越至‘異世界’”的帖子——截圖發(fā)給她。
“所有感染者倒下去的時候,手機上都開著這個帖子。我推測,異?,F(xiàn)象就是通過這個帖子傳播的。你點開它,你就被‘感染’了。”
“那只要把帖子刪掉不就行了?”
“刪不掉。我試過。它會在不同賬號下反復(fù)出現(xiàn),封IP也沒用。這玩意兒不是人發(fā)的。”
“……那是誰發(fā)的?”
“不知道??赡苁钱惓,F(xiàn)象本身。它寄生在論壇的數(shù)據(jù)流里,像一個自動運行的腳本。”
圣女沉默了一會兒。
“那怎么辦?”
我笑了。
“圣女。我問你一個問題?!?br>“嗯?”
“如果一棵樹倒了,但是沒有人看見——它算倒了嗎?”
“……算吧?”
“那如果一個帖子存在,但是沒有任何人點開它——它算存在嗎?”
她明白了。
從那天起,覺醒者論壇上出現(xiàn)了一個奇怪的現(xiàn)象。
“[系統(tǒng)]點擊此帖即可穿越至‘異世界’?!?br>“[系統(tǒng)]點擊此帖即可穿越至‘異世界’。”
“[系統(tǒng)]點擊此帖即可穿越至‘異世界’?!?br>“[系統(tǒng)]點擊此帖即可穿越至‘異世界’?!?br>一模一樣的帖子,以每分鐘十幾條的速度瘋狂刷屏。
標(biāo)題一樣。正文一樣。標(biāo)點符號都一樣。
唯一的區(qū)別是發(fā)帖賬號——全是新注冊的、毫無意義的隨機字母ID。
論壇炸了。
“這啥玩意兒???刷屏的能不能死一死?”(匿名)
“又是異世界?有完沒完了?”(三川會王捕頭)
“點進(jìn)去看了,啥也沒有啊。浪費我流量?!保涿?br>“有沒有人管管?觀者呢?出來干活!”(百花谷六師姐)
“有沒有一種可能,觀者也在吃瓜?!保ㄈ〞着泄伲?br>“別點了別點了,越點它越來勁。直接設(shè)***屏蔽不行嗎?”(零度可樂)
“屏蔽了,清凈了?!保涿?br>“屏蔽+1?!保涿?br>瀏覽量從最初的五六十,掉到十幾,掉到個位數(shù)。
最后。
全部歸零。
“[系統(tǒng)]點擊此帖即可穿越至‘異世界’?!保g覽量:0)
“[系統(tǒng)]點擊此帖即可穿越至‘異世界’。”(瀏覽量:0)
“[系統(tǒng)]點擊此帖即可穿越至‘異世界’。”(瀏覽量:0)
一整頁整整齊齊的零。
像一排睜不開的眼睛。
圣女在語音那頭沉默了很久。
“……絕了。”
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里帶著一種不太情愿的嘆服。
“你根本沒去消滅那個異常現(xiàn)象本身。你只是讓所有人都看不見它了?!?br>“對。精神類的異?,F(xiàn)象,沒有實體,它的‘存在’依賴于被感知。一旦沒有人去感知它——它就等于不存在了?!?br>“這是……”
“盤外招?!?br>我把論壇頁面關(guān)了,端起桌上那杯老倔頭留下的陳皮咖啡,灌了一口。
“當(dāng)然,不排除有極少數(shù)漏網(wǎng)之魚。萬一哪天有人手賤把屏蔽詞取消了,又剛好在上百條刷屏帖里精準(zhǔn)點中了真正帶‘毒’的那一條——”
“概率太低了。”
“對。低到可以忽略?!?br>圣女似乎接受了這個結(jié)論。
但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了。
“老謝?!?br>“嗯?”
“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br>“什么?”
“那些記憶——不是假的。”
我端著咖啡杯的手頓了一下。
“如果那個帖子……真的連接著另一個世界呢?如果真的有人被召喚到異世界,跟同伴打了二十年仗,打敗了魔王,然后在臨死前被送回原來的世界——記憶被封印,只留下一種巨大的空洞感——”
“概率太低了?!?br>我說。
“就算真的有,也不是我能管的事了。咱們這個世界都快完蛋了,哪還有閑工夫操心異世界?”
圣女沉默了一會兒。
“……也是。”
她的聲音從語音頻道里傳過來,被魚缸的咕嘟聲襯得有些飄忽。
“只是,有時候我會想?!?br>“想什么?”
“那些被‘勇者癥候群’感染過的人。他們的記憶雖然被抹掉了,但那種空洞感還在。他們走在路上,吃著飯,睡著覺,忽然就會流眼淚。不知道為誰流的?!?br>她頓了一下。
“你說,他們會不會一輩子都在找那個不記得的人?”
我張了張嘴。
沒接上話。
窗外的天又開始灰了。那種燒過紙錢一樣的灰,從南邊的地平線往上漫。
魚缸里的魚甩了一下尾巴。
我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
“圣女?!?br>“嗯?”
“你那個第三個能力——到底是什么?”
語音那頭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掉線了。
然后她的聲音響起來,輕得像魚吐氣泡。
“等你活著回來,我就告訴你?!?br>“……行?!?br>我站起身,拿起雁翎刀。
“一言為定?!?br>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次輪回。
距離南城消失,還剩不到四十分鐘。
我推開茶室的門。
老倔頭不在。
桌上放著一杯咖啡。
杯子底下壓著紙條。
——“今天不談婆姨。今天就想問問,你娃找到那個第三個能力沒有?”
我把紙條折好,揣進(jìn)兜里。
然后端起咖啡,對著滿墻的魚缸舉了一下。
“還沒?!?br>我說。
“但她答應(yīng)告訴我了?!?br>魚缸里,一條藍(lán)色的斗魚浮到水面上,吐了一個氣泡。
然后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