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虎哥的報(bào)復(fù)------------------------------------------。，只剩下暗紅的灰燼。破廟四處漏風(fēng)，清晨的寒氣從每一個(gè)縫隙鉆進(jìn)來，像無數(shù)根細(xì)**在骨頭上。，發(fā)現(xiàn)身上蓋著件破棉襖。。，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團(tuán)，臉蛋凍得發(fā)白，嘴唇輕輕哆嗦，卻睡得正香。，心里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起身添柴。干柴還剩幾根，他撥開灰燼，露出底下的火星，湊上去輕輕吹氣。——，暖意重新蔓延開。，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過去。，忽然想起昨晚她遞過來的那枚銅錢?！百I米?！?，感受著體內(nèi)那一縷微弱的氣息。昨天那幾顆粟米和一碗野菜粥，讓他不再是那個(gè)隨時(shí)會(huì)**的少年。但離“吃飽”，還差得遠(yuǎn)。。。
更重要的——他需要一口真正的鍋。
那半截破鍋是王嬸借的，說好晚上還。昨晚小月睡得太香，他沒舍得叫醒她，想著今早再還?，F(xiàn)在天剛蒙蒙亮，正好。
他把火堆攏好，起身拿起那半截鍋，輕手輕腳走出破廟。
雪停了，天地間一片白茫茫。
蘇食踩著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往村里走。王嬸家他知道，昨天小月指過方向。
走了約莫一刻鐘，隱約看見幾間土坯房，炊煙裊裊升起。
村口有棵老槐樹，樹下站著個(gè)人。
蘇食腳步一頓。
虎哥。
那廝也看見了他，眼睛一亮，咧嘴笑了。
“喲，小**，自己送上門來了？”
他身后還站著兩個(gè)人，正是昨天的小弟。三人手里都拎著木棍，顯然是專門堵他的。
蘇食掃了一眼四周，村口開闊，沒什么遮擋。往回跑？雪地里跑不過他們。
他握著那半截破鍋，沒動(dòng)。
虎哥一步步逼近，嘴里不干不凈：“昨天有王嬸護(hù)著你，今天看誰救你！把那鍋放下，跪下磕三個(gè)頭，老子心情好，只打斷你一條腿——”
話音未落，一個(gè)雪球砸在他后腦勺上，啪地碎開。
虎哥猛地回頭。
小月站在十幾步外，臉蛋凍得通紅，正彎腰再捏一個(gè)雪球。
“不準(zhǔn)欺負(fù)蘇食哥哥！”
虎哥氣笑了：“小丫頭片子，找死？”
他揮揮手，一個(gè)小弟朝小月走去。
蘇食眼神一冷。
他腳下一蹬，直接沖向虎哥！
虎哥一愣，沒想到這瘦小子敢主動(dòng)動(dòng)手，下意識(shí)舉起木棍——
蘇食根本不躲，反而迎上去，手中破鍋一翻，鍋底朝外，鍋沿卡住木棍，順勢(shì)一擰！
咔。
木棍脫手飛出。
虎哥還沒反應(yīng)過來，蘇食已經(jīng)欺身近前，膝蓋狠狠頂在他小腹上！
“唔——！”
虎哥蝦米一樣彎下腰，臉漲成豬肝色。
蘇食退后一步，破鍋橫在身前，目光掃向另外兩人。
那兩人愣在原地，一時(shí)竟不敢上前。
遠(yuǎn)處，朝小月走去的那小弟也停住了腳，看看這邊，又看看小月手里捏著的雪球，猶豫了。
“還打嗎？”蘇食問。
聲音很平靜，卻讓虎哥捂著肚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shí)，村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個(gè)穿著灰袍的中年人走出來，四十來歲，面容清瘦，腰間掛著個(gè)酒葫蘆，手里拎著個(gè)布包。
他看見這場(chǎng)面，微微挑眉。
“大清早的，村里就這么熱鬧？”
虎哥抬頭，看見那人，臉色一變。
“李……李夫子？”
李夫子是村里的私塾先生，雖然只是個(gè)窮教書匠，但在村里威望極高?；⒏缭贆M，也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李夫子看看虎哥，又看看蘇食，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破鍋上。
“你是？”
“路過的，”蘇食說，“借住破廟。”
“哦？”李夫子目光微動(dòng)，“昨晚那粥香，是你做的？”
蘇食一怔。
這都能聞到？
李夫子笑了：“老夫別的不行，鼻子還算靈。昨晚那股香味從破廟方向飄來，隔著半里地都聞得到。野菜粥能做出那種香氣——有意思。”
他從布包里掏出幾個(gè)東西，遞給蘇食。
“拿著。”
是三個(gè)紅薯，個(gè)頭不大，但個(gè)個(gè)飽滿。
蘇食愣?。骸斑@……”
“算是換你一碗粥的緣分?！崩罘蜃訑[擺手，“晚上老夫過來討碗粥喝，如何？”
蘇食看著手里的紅薯，又看看眼前這個(gè)清瘦的中年人，點(diǎn)了點(diǎn)頭。
“好?！?br>李夫子笑了笑，轉(zhuǎn)身走了。
路過虎哥身邊時(shí)，腳步頓了頓。
“虎子，**昨天還念叨你，說家里柴沒了?！?br>虎哥臉一僵。
李夫子沒再說什么，慢悠悠走了。
虎哥捂著肚子站起來，狠狠瞪了蘇食一眼，想放句狠話，又想起剛才那一膝蓋，話到嘴邊變成一聲冷哼，領(lǐng)著兩個(gè)小弟灰溜溜跑了。
小月跑過來，拉著蘇食的袖子：“蘇食哥哥你好厲害！”
蘇食搖搖頭，看向手里的紅薯。
“走吧，還鍋。”
王嬸正在院子里喂雞，看見他倆，眉頭一挑。
“喲，活著呢？”
蘇食把鍋遞過去：“多謝王嬸?！?br>王嬸接過鍋，看了看，又看看他手里的紅薯，哼了一聲。
“李夫子給的？那老摳門居然舍得送東西？”
小月湊上去：“王嬸王嬸，蘇食哥哥晚上要做紅薯粥，你要不要來喝？”
王嬸愣了愣，看看小月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又看看蘇食。
“……行吧，晚上我過去看看。”
小月高興得跳起來。
蘇食也笑了。
辭別王嬸，兩人往回走。路過村口老槐樹時(shí)，蘇食腳步一頓。
樹下雪地里，有個(gè)東西半埋著。
他走過去，撥開雪——
一口鍋。
不是破鍋，是真正的鐵鍋，七八成新，鍋底還帶著沒洗凈的鍋巴。
蘇食愣住了。
小月湊過來：“咦？誰丟的？”
蘇食四下看看，沒人。
他想起剛才李夫子離開的方向，又想起他腰間那個(gè)酒葫蘆，和他臨走時(shí)那句話。
“晚上老夫過來討碗粥喝?！?br>蘇食看著手里的鍋，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笑了。
“走吧，回家。”
小月歪頭：“回家？回哪？”
蘇食指著破廟的方向。
“那里?！?br>小月愣了愣，然后咧嘴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嗯！回家！”
兩人踏著雪，往破廟走去。
蘇食一手拎著鍋，一手拿著紅薯。
小月蹦蹦跳跳跟在旁邊，嘴里哼著不知名的小調(diào)。
雪地里的兩行腳印，一大一小，一直延伸到遠(yuǎn)方。
破廟的煙囪，又冒起了炊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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