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櫻花班的約定
十年后的信------------------------------------------，學校布置了一份特殊的作業(yè)。“給十年后的自己寫一封信?！崩蠋熣f，“寫完之后，我們會幫你們保管。等你們二十歲的時候，再回來拿?！?。“十年后我都二十歲了！二十歲是不是可以結(jié)婚了？我要寫我要當億萬富翁！”，眼睛發(fā)亮：“小蘭小蘭，你寫什么？”：“還沒想好。你寫給工藤吧?！眻@子壓低聲音?！皩懡o他干什么？十年后你們在一起了，你拿出來給他看，多浪漫?。 保骸澳銊e亂說?！?，轉(zhuǎn)回去寫自己的了。，筆尖停在紙上，不知道該寫什么。。
新一已經(jīng)在寫了，寫得很快，幾乎沒有停頓。他的表情很認真，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寫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寫完之后，他折好信紙，裝進信封，抬起頭，正好對上小蘭的目光。
小蘭趕緊轉(zhuǎn)回頭。
新一沒有說什么，但小蘭感覺到他看了她兩秒。
小蘭想了想，開始寫。她寫了很久。
寫完之后，她把信紙折好，裝進信封，在信封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老師把所有人的信收走了。
放學的時候，小蘭和新一一起走回家。
“新一，你信里寫了什么？”小蘭問。
“不告訴你。”新一說。
“為什么？”
“因為十年后才能看?！?br>“那你現(xiàn)在告訴我，十年后我自己就忘了呀?！?br>“不行?！毙乱坏恼Z氣很堅決，但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反正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小蘭撇了撇嘴，沒有追問。
但她注意到，新一的耳朵有點紅。
她忽然很想看看那封信。
但她沒有問第二次。
那天晚上，小蘭回到家，發(fā)現(xiàn)媽媽回來了。
妃英理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面前放著一杯茶。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外套，頭發(fā)盤在腦后，看起來很正式——像是剛從法庭回來。
小五郎不在家。
“媽媽！”小蘭跑過去，在英理面前停下來，又不敢太靠近。
英理看著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輕，但小蘭看到了。
“小蘭，過來坐。”
小蘭在媽媽旁邊坐下，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靠墊的距離。
“最近學校怎么樣？”英理問。
“挺好的?！?br>“功課跟得上嗎？”
“跟得上。”
“有沒有交到新朋友？”
“有啊，園子你認識的，還有新一……”
英理點了點頭，沒有繼續(xù)問。
客廳安靜了一會兒。電視沒開，窗外有蟲鳴聲。
“媽媽，”小蘭開口了，“你今天回來住嗎？”
英理沉默了兩秒。
“明天有一個案子要在附近的****，今晚住這里比較方便?！?br>“哦。”
小蘭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畫圈。
她想說“那你什么時候再回來”，但沒說出口。她知道媽媽會回答“有空就回來”，而“有空”是一個很模糊的詞。
“小蘭?！庇⒗硗蝗唤兴?br>“嗯？”
英理看著她，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么。但最后只是說：“你長高了一點?！?br>小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嗯，上學期長了三厘米。”
“空手道還在練嗎？”
“在練。老師說我有進步。”
“那就好?！庇⒗砩焓?，輕輕摸了一下小蘭的頭發(fā)，“學會保護自己，很重要?！?br>小蘭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英理住在家里。
小五郎很晚才回來。他推開門，看到英理的鞋放在玄關(guān)，腳步頓了一下，小聲嘟囔了一句：“又回來了？”聲音很小，小蘭沒聽清他說的是“又回來了”還是“怎么回來了”。他換了鞋，輕手輕腳地走進客廳。
小蘭還沒有睡。她房間的門開著一條縫，看到爸爸站在客廳中間，看著媽媽放在沙發(fā)上的包，看了很久。
然后他轉(zhuǎn)過身，走進臥室，拿了一條毯子出來，蓋在英理身上——她已經(jīng)在沙發(fā)上睡著了。
小五郎的動作很輕，輕到小蘭幾乎沒聽到聲音。
他蓋好毯子，站在沙發(fā)旁邊，看著英理的臉。
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開了，嘴里嘟囔了一句：“穿這么少，不冷才怪?！?br>小蘭把門縫合上，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爸爸給媽媽蓋毯子的樣子，和新一給她遞傘的樣子，好像有點像。
都是嘴上不說，但動作很輕。
都是做完了就走，不等別人說謝謝。
小蘭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在想這個。
但她覺得，大人的世界好復雜。
而新一的世界，她好像還沒完全看懂。
第二天早上，小蘭起床的時候，英理已經(jīng)走了。
茶幾上留了一張紙條：“小蘭，冰箱里有買好的菜。媽媽走了?！?br>小蘭把紙條拿起來，看了兩遍。
她把紙條折好，放進了抽屜里。
抽屜里還有新一寫的那張“傘不用還”。
兩張紙條放在一起，一個來自媽媽，一個來自新一。
小蘭關(guān)上抽屜，去廚房做早餐。
她煎了兩個雞蛋，一個給爸爸，一個給自己。
小五郎還沒有醒。
她把早餐放在桌上，背上書包，出了門。
新一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本書。
“早?！彼f。
“早?！毙√m說。
兩個人一起往學校走。
四月的風很軟，路邊的櫻花已經(jīng)落完了，長出了嫩綠的新葉。
“新一?！?br>“嗯?！?br>“你昨晚睡得好嗎？”
“還行?！?br>“我媽媽回來了?！毙√m說。
新一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她又走了?！毙√m說，語氣很平，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新一沉默了幾秒。
“小蘭?！?br>“嗯？”
“**媽走的時候，有沒有說什么？”
“她說冰箱里有買的菜?！?br>新一又沉默了一下。
“我不是說那個。我是說，她有沒有跟你說什么時候回來？”
小蘭搖了搖頭。
“她每次都說‘有空就回來’。‘有空’是什么意思呢？”
新一沒有回答。
兩個人走了一段路，誰都沒有說話。
快到學校的時候，新一突然開口了。
“‘有空’的意思可能是，”他說，“她想回來，但她還不知道怎么回來?！?br>小蘭停下腳步，看著新一。
新一沒有看她，繼續(xù)往前走。
陽光落在他肩膀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瘦瘦的，長長的。
小蘭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新一說的話，有時候比大人還像大人。
她小跑兩步，追上了他。
“新一。”
“嗯。”
“你以后不要淋雨了?！?br>新一愣了一下。
“你要是再感冒，我不會給你煮粥了?！?br>“……哦?！?br>“我是說真的?！?br>“知道了。”
小蘭笑了一下，推開了教室的門。
園子已經(jīng)到了，看到他們一起進來，瞇起眼睛，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小蘭假裝沒看到，走到座位上坐了下來。
她翻開課本，發(fā)現(xiàn)書里夾了一張小紙條。
是新一的筆跡。
上面寫著：“你的粥，很好喝?！?br>小蘭盯著那張紙條看了三秒鐘，然后把紙條夾進了課本里。
和之前那張“傘不用還”放在一起。
她翻開新的一頁，開始上課。
窗外的陽光很好。
十歲的秋天，好像也沒什么特別的。
但她知道，有一些東西正在悄悄生長。
不是櫻花，櫻花已經(jīng)落了。
是別的什么。
她說不上來。
但她能感覺到。
（第五章完）
新一已經(jīng)在寫了，寫得很快，幾乎沒有停頓。他的表情很認真，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寫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寫完之后，他折好信紙，裝進信封，抬起頭，正好對上小蘭的目光。
小蘭趕緊轉(zhuǎn)回頭。
新一沒有說什么，但小蘭感覺到他看了她兩秒。
小蘭想了想，開始寫。她寫了很久。
寫完之后，她把信紙折好，裝進信封，在信封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老師把所有人的信收走了。
放學的時候，小蘭和新一一起走回家。
“新一，你信里寫了什么？”小蘭問。
“不告訴你。”新一說。
“為什么？”
“因為十年后才能看?！?br>“那你現(xiàn)在告訴我，十年后我自己就忘了呀?！?br>“不行?！毙乱坏恼Z氣很堅決，但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反正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小蘭撇了撇嘴，沒有追問。
但她注意到，新一的耳朵有點紅。
她忽然很想看看那封信。
但她沒有問第二次。
那天晚上，小蘭回到家，發(fā)現(xiàn)媽媽回來了。
妃英理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面前放著一杯茶。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外套，頭發(fā)盤在腦后，看起來很正式——像是剛從法庭回來。
小五郎不在家。
“媽媽！”小蘭跑過去，在英理面前停下來，又不敢太靠近。
英理看著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輕，但小蘭看到了。
“小蘭，過來坐。”
小蘭在媽媽旁邊坐下，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靠墊的距離。
“最近學校怎么樣？”英理問。
“挺好的?！?br>“功課跟得上嗎？”
“跟得上。”
“有沒有交到新朋友？”
“有啊，園子你認識的，還有新一……”
英理點了點頭，沒有繼續(xù)問。
客廳安靜了一會兒。電視沒開，窗外有蟲鳴聲。
“媽媽，”小蘭開口了，“你今天回來住嗎？”
英理沉默了兩秒。
“明天有一個案子要在附近的****，今晚住這里比較方便?！?br>“哦。”
小蘭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畫圈。
她想說“那你什么時候再回來”，但沒說出口。她知道媽媽會回答“有空就回來”，而“有空”是一個很模糊的詞。
“小蘭?！庇⒗硗蝗唤兴?br>“嗯？”
英理看著她，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么。但最后只是說：“你長高了一點?！?br>小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嗯，上學期長了三厘米。”
“空手道還在練嗎？”
“在練。老師說我有進步。”
“那就好?！庇⒗砩焓?，輕輕摸了一下小蘭的頭發(fā)，“學會保護自己，很重要?！?br>小蘭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英理住在家里。
小五郎很晚才回來。他推開門，看到英理的鞋放在玄關(guān)，腳步頓了一下，小聲嘟囔了一句：“又回來了？”聲音很小，小蘭沒聽清他說的是“又回來了”還是“怎么回來了”。他換了鞋，輕手輕腳地走進客廳。
小蘭還沒有睡。她房間的門開著一條縫，看到爸爸站在客廳中間，看著媽媽放在沙發(fā)上的包，看了很久。
然后他轉(zhuǎn)過身，走進臥室，拿了一條毯子出來，蓋在英理身上——她已經(jīng)在沙發(fā)上睡著了。
小五郎的動作很輕，輕到小蘭幾乎沒聽到聲音。
他蓋好毯子，站在沙發(fā)旁邊，看著英理的臉。
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開了，嘴里嘟囔了一句：“穿這么少，不冷才怪?！?br>小蘭把門縫合上，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爸爸給媽媽蓋毯子的樣子，和新一給她遞傘的樣子，好像有點像。
都是嘴上不說，但動作很輕。
都是做完了就走，不等別人說謝謝。
小蘭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在想這個。
但她覺得，大人的世界好復雜。
而新一的世界，她好像還沒完全看懂。
第二天早上，小蘭起床的時候，英理已經(jīng)走了。
茶幾上留了一張紙條：“小蘭，冰箱里有買好的菜。媽媽走了?！?br>小蘭把紙條拿起來，看了兩遍。
她把紙條折好，放進了抽屜里。
抽屜里還有新一寫的那張“傘不用還”。
兩張紙條放在一起，一個來自媽媽，一個來自新一。
小蘭關(guān)上抽屜，去廚房做早餐。
她煎了兩個雞蛋，一個給爸爸，一個給自己。
小五郎還沒有醒。
她把早餐放在桌上，背上書包，出了門。
新一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本書。
“早?！彼f。
“早?！毙√m說。
兩個人一起往學校走。
四月的風很軟，路邊的櫻花已經(jīng)落完了，長出了嫩綠的新葉。
“新一?！?br>“嗯?！?br>“你昨晚睡得好嗎？”
“還行?！?br>“我媽媽回來了?！毙√m說。
新一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她又走了?！毙√m說，語氣很平，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新一沉默了幾秒。
“小蘭?！?br>“嗯？”
“**媽走的時候，有沒有說什么？”
“她說冰箱里有買的菜?！?br>新一又沉默了一下。
“我不是說那個。我是說，她有沒有跟你說什么時候回來？”
小蘭搖了搖頭。
“她每次都說‘有空就回來’。‘有空’是什么意思呢？”
新一沒有回答。
兩個人走了一段路，誰都沒有說話。
快到學校的時候，新一突然開口了。
“‘有空’的意思可能是，”他說，“她想回來，但她還不知道怎么回來?！?br>小蘭停下腳步，看著新一。
新一沒有看她，繼續(xù)往前走。
陽光落在他肩膀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瘦瘦的，長長的。
小蘭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新一說的話，有時候比大人還像大人。
她小跑兩步，追上了他。
“新一。”
“嗯。”
“你以后不要淋雨了?！?br>新一愣了一下。
“你要是再感冒，我不會給你煮粥了?！?br>“……哦?！?br>“我是說真的?！?br>“知道了。”
小蘭笑了一下，推開了教室的門。
園子已經(jīng)到了，看到他們一起進來，瞇起眼睛，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小蘭假裝沒看到，走到座位上坐了下來。
她翻開課本，發(fā)現(xiàn)書里夾了一張小紙條。
是新一的筆跡。
上面寫著：“你的粥，很好喝?！?br>小蘭盯著那張紙條看了三秒鐘，然后把紙條夾進了課本里。
和之前那張“傘不用還”放在一起。
她翻開新的一頁，開始上課。
窗外的陽光很好。
十歲的秋天，好像也沒什么特別的。
但她知道，有一些東西正在悄悄生長。
不是櫻花，櫻花已經(jīng)落了。
是別的什么。
她說不上來。
但她能感覺到。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