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花落空庭,舊夢不重圓
不多時,陳婉柔來了。
她一進門便紅了眼眶,快步到榻邊坐下。
「蘭湘,我擔心壞了,生怕你有個好歹?!?br>
我不理會她的假意關切。
「陳婉柔,你腹中孩子的父親究竟是誰?」
她頓了頓,隨即展顏一笑。
「不是說了嗎,保密,等孩子落了地再告訴你?!?br>
她拉過我的手,貼在自己微隆的小腹上。
「你摸摸,他都會動了……」
掌心下傳來極輕的頂撞,與我腹中那個,同一個父親。
我將手抽了回來。
「他親口同我說了,你懷的是他的骨肉?!?br>
陳婉柔愣了愣,垂下眼去。
「那……他可還說了別的?」
我沒有答話。
她也不再追問,起身徑直走了,到門口時停了停。
「蘭湘,好生歇著。我改日再來看你?!?br>
門關上后,我下了榻。
扶著墻走到院子西頭的廂房。那間屋子平日少有人去,陳婉柔每回來府上小住,便宿在那里。
推開門的那一刻,目光落在窗邊桌案的一角。
那里擱著一枚耳墜。
銀制的小星星,是我去年生辰送她的。
耳墜旁的紙簍里,有一團揉皺的帕子,裹著些不堪入目的東西。
顧嶼川的話重新灌進耳朵——
「方才你替她盯著丫鬟煎藥時,我與她在西廂房里來過一回。」
原來,就是這間廂房。
一陣惡心翻涌上來,我彎腰扶著桌沿嘔了出來。
嘔出來的全是酸水,蹲在地上半晌起不來。
慢慢緩過來后,我回到房中,拿起那枚玉佩,又看見案上擱著陳婉柔的安胎方子,大夫勤勤懇懇地修改了許多回,才得出一個最溫補的藥方。
方子的落款處,有顧嶼川批的一個「可」字。
我回想過去這五個月。
我懷胎以來,經(jīng)常惡心嘔吐,可顧嶼川從未關注過我的任何不適,更別說替我鉆研藥方,調理身體。
我擱下方子。
銅鏡里映出我慘白的臉色。
入夜,顧嶼川來了。
他不是來看我,是來取東西。
他打開我住進來時丫鬟收拾的包袱,翻出那條藕荷色的兔絨圍脖。
我認得,是去年入冬時我與陳婉柔逛鋪子買的,一人一條。
「婉柔那條找不見了,她夜里在隔壁院子怕冷,你這先給她用?!?br>
他又拿起案幾上的安胎藥丸,看了一眼方子。
「這方子不錯,婉柔那邊的吃完了。我先拿走?!?br>
末了他伸手去拿我的**枕。
我每夜靠著它才能側臥,腰酸時墊在后頭能緩一緩。
「她腰不適,你這枕頭好用?;仡^我再給你置一個。」
三樣東西他拿起來時連猶豫都不曾有,仿佛天經(jīng)地義。
我看著他一樣一樣交給門外的小廝,沒有說話。
他走到門口,心腹丫鬟湊上來附耳說了幾句。
他面色微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