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舊歲不語念難平
唐知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大院,失魂落魄。
她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任由冷風(fēng)吹打著她的面容。
身后響起傅舒月的聲音,“嫂子,我今天做的飯多,你也上去吃點吧?!?br>
看著傅舒月笑得虛假的面容,唐知夏只絕對惡心。
她連一個眼神都沒有多給,冷冰冰地轉(zhuǎn)過了身。
“唐知夏,你當(dāng)真以為大哥愛你嗎?”
面前的傅舒月徹底撕掉了虛假的笑容,轉(zhuǎn)而換上一副更輕蔑也更漠視的面容,“你還沒有發(fā)現(xiàn)嗎?傅景然他愛的人是我。他不過是受制于我跟他養(yǎng)兄妹的身份,不得已才娶了你。”
傅景然喜歡的人是傅舒月?
這個想法“哄”的一下就在唐知夏腦海中炸開鍋。
不可能,這怎么可能?
而唐知夏的表情顯然在傅舒月的意料之中。
“那年我十八歲生日,在外面瘋玩時遇到了咸豬手,傅景然險些將那個人打得半死,當(dāng)時他情緒激動還在大街上親了我,這件事被部隊知道了,傅家花了數(shù)十萬才好不容易解決了這件事,從那以后,傅母也以死相逼,逼著傅景然找個妻子結(jié)婚?!?br>
“挑來挑去,他們挑中了從小跟傅景然有婚約的你,另外,我再告訴你一件事,為什么在傅家向唐家提親的第二天你的父母要前往盧成出差?可偏偏又為什么放著好端端的水路不走要坐車?又為什么偏偏會出了車禍?”
唐知夏的瞳孔在不停地放縮著,當(dāng)年這些事情都發(fā)生地太快太快,快到來不及她思考。
而就在這時,說完一切的傅舒月突然拉著唐知夏的衣袖,直直地向著身后倒去。
而后面,是一輛飛速行駛而來的吉普車。
所有的動作都變成了慢動作。
唐知夏看著傅景然朝著她們沖過來,又看著傅景然毫不猶豫地在往后摔倒的兩人中選擇了傅舒月,他一把將傅舒月拉在懷里,生怕她受了什么傷。
一股刺眼的車燈照著唐知夏的眼睛,一聲急促的剎車聲,世界開始天旋地轉(zhuǎn)。
她被狠狠地撞到在路中間。
再次醒來是在醫(yī)院里。
唐知夏右腿骨折,左手骨裂。
而一旁的傅景然滿眼焦急,見她醒來,急切地詢問著唐知夏的狀況。
看著他忙前忙后又眼眶發(fā)紅的模樣,唐知夏終于問出了那個問題。
“傅景然,為什么?”
喉嚨口翻涌著血腥味,嗓子也因為長時間沒有開口而變得干啞。
那年她隨地質(zhì)勘探隊前往邊境雪山執(zhí)行勘探任務(wù),途中遭遇特大雪暴,勘探隊失聯(lián),她被滾落的積雪困在山坳里,整整三天三夜,九死一生,連軍區(qū)派出的搜救隊都因風(fēng)雪過大、能見度極低,險些放棄搜尋。
而傅景然作為軍區(qū)司令,不顧參謀、警衛(wèi)員的拼命勸阻,獨自一人深入險地,搜尋了整整三天三夜。
他憑著多年軍旅生涯練出的野外生存能力,在雪地里挖了避風(fēng)雪的雪洞,將凍得奄奄一息的唐知夏緊緊護(hù)在懷里。
意識彌留之際,唐知夏只看見傅景然眉眼間滿是猩紅與慌亂,一遍又一遍貼著她的耳邊呼喊,聲音沙啞到幾乎聽不清:“知夏,別離開我……不要離開我……”
后來,搜救隊員循著傅景然留下的標(biāo)記找到他們時,唐知夏尚有微弱氣息,而傅景然卻因長時間暴露在極寒環(huán)境中、御寒衣物全給了唐知夏,已然嚴(yán)重失溫、陷入昏迷,險些沒能熬過來。
那年她獨自一人去戶外徒步,結(jié)果遭遇雪崩,被埋在雪里整整三天三夜,九死一生,最后連救援隊都險些放棄。
唐知夏一直以為,傅景然至少是有那么一點愛她的。
可今天傅舒月的話,傅景然的行動,如同一個個響亮的巴掌打在她的臉上。
“知夏,抱歉,是我沒能力一起救下你們兩個人,但舒月的身體從小就不好,安安他已經(jīng)失去爸爸了,不能再失去媽媽?!?br>
傅景然眼神中流露出的愧疚與擔(dān)憂與六年前一模一樣。
只是這一次,唐知夏有些分不清這是虛情還是假意。
門被敲響,傅舒月拎著食盒走了進(jìn)來。
“嫂子,你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我實在過意不去,特地給你煮了排骨湯,你嘗嘗?!?br>
傅舒月臉上笑盈盈地等待著傅景然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