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這老油條對這片廢墟熟得跟自己家后院似的——如果他家后院是碎混凝土、鋼筋茬子和蟲族屎的話?！暗鹊?。”，從一堆銹蝕的金屬支架里扒拉出半截變形的鋼管，又撿起幾片還算平整的鐵皮，塞進背后的帆布包里。，走起來哐當響?！斑@么久了，還是改不了撿破爛的毛病?！?a href="/tag/mowen6.html" style="color: #1e9fff;">莫文端著槍警戒四周，嘴上沒閑著?！澳愣畟€屁?！保謴耐叩[里摳出個小軸承，擦了擦塞進兜里，“你打的**，可都是老子用這些破爛搓出來的。**，狙擊彈那點底火、彈頭、殼子，哪樣不是從垃圾堆里翻出來，一點一點磨出來的？”，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要不是材料不夠，外加你那破***一發(fā)入魂的威力確實比我這燒火棍強——老子這**，一梭子出去還不一定能弄死一只跑的快的，**還費——不然我早**用我的了。撿破爛？沒這些破爛，你拿什么打蟲？用眼神瞪死它們？”。。，舊時代的**庫存早打光了，現(xiàn)在能用的**，要么是災(zāi)難初期部隊帶過來的存貨——金貴得跟命似的，要么就是像王宇這種手藝人，用能找到的一切材料，硬生生“搓”出來的。。，彈殼平整，底火可靠，裝藥量穩(wěn)定。，但在這廢墟里，已經(jīng)是能保命的硬通貨?！肮そ场贝甑?*，啞火、炸膛是常事，用那玩意兒，等于把半條命交給運氣。
兩人繼續(xù)前進。
王宇還在絮叨他的購物清單：“回了營地，信用點夠的話，老子非得弄把長刀。工兵鏟順手是順手，但砍蟲子的硬腦殼還是費勁。再買點**，***和硫磺粉……**，這次撿的廢鐵成色不錯，說不定真能搓出幾顆給你的狙擊彈?！?br>“你不是***么？搓狙擊彈？”
“廢話，你打準點，咱倆活命概率都高點。再說了——”
王宇咧了咧嘴，“你那槍要是啞了火，最后還不是得老子頂上去？”
一路還算順利。
只遠遠看見兩只鐮腹蟲在廢墟另一頭晃蕩，沒照面。
藍白色的太陽開始偏西，天際那抹赤橙色越來越濃。
得抓緊了。
營地入口開在一座半塌的地堡側(cè)面。
混凝土澆筑的厚重門扇嵌在山體里，外面做了偽裝，看起來就是一片普通的巖壁。
只有走到近前，才能看見那扇需要兩人合力才能轉(zhuǎn)開的圓形氣密門。
門上方，用紅色油漆噴著個歪歪扭扭的“張”字。
這里是張氏家族的地盤?；蛘哒f，是他們控制下的一個幸存者據(jù)點之一。
蟲災(zāi)后，舊秩序崩得比豆腐還快，拳頭大、物資多、能聚攏人手的家族和團體就成了新的“山頭”。
張氏是這塊區(qū)域的地頭蛇，掌管著這座相對完好的舊時代地堡，以及里面勉強維持運轉(zhuǎn)的生命維持系統(tǒng)和種植工廠。
門口有兩個守衛(wèi)，穿著**的護甲，端著槍，眼神警惕。看到莫文和王宇，其中一人抬了抬下巴。
“武器。老規(guī)矩?！?br>兩人沒吭聲，把***、**、工兵鏟、短刀，一樣樣放在門邊的金屬桌上。
守衛(wèi)仔細檢查，登記。這是張氏的規(guī)矩，進地堡不準帶武器——當然，明面上的。
私底下藏多少，各憑本事，只要別被逮住。
剛檢查完，旁邊通道里晃出來三個人。
領(lǐng)頭的是個黃毛，穿著件臟兮兮的皮夾克，嘴里叼著根不知哪兒找來的草莖。
“喲，我當是誰呢?！秉S毛瞥了眼登記本，“這不是李爺家掛了號的‘貴客’嘛。怎么，外頭混不下去了，又滾回來討食兒了？”
他身后兩個跟班發(fā)出嗤嗤的笑聲。
莫文眼皮都沒抬。
王宇掏了掏耳朵，彈了下并不存在的耳屎。
得罪李氏？
算是吧。
半年前在一次蟲群沖擊中，他們搶了李氏一支狩獵隊盯上的物資點，還順手“救”走了幾個李氏想抓回去當苦力的人。梁子就這么結(jié)下了。
之后幾個月，他們在野外沒少被李氏的人“特別關(guān)照”。
“喪家犬就得有喪家犬的覺悟?！秉S毛見兩人不接茬，有點無趣，但嘴上還不饒人，“也就是張爺這兒規(guī)矩大，不然……”
“不然怎樣？”
王宇終于轉(zhuǎn)過臉，露出個森然的笑。
“你替李**做主，在這兒動手？行啊，來，往這兒打?！彼噶酥缸约耗X門。
黃毛臉色變了變，終究沒敢接話。張氏地盤嚴禁私斗，違者扔出去喂蟲。
這規(guī)矩是鐵則。
他啐了一口，帶著跟班走了。
“屁話多。”王宇低聲罵了句，拎起卸了彈匣的空槍，跟莫文一前一后走進氣密門。
地堡內(nèi)部比外面看著大得多。
舊時代的軍用設(shè)施，結(jié)構(gòu)堅固，通風系統(tǒng)勉強運轉(zhuǎn)，帶著一股陳年的機油味、汗味和種植區(qū)飄來的土腥味混合的氣息。
通道四通八達，墻壁上刷著早已剝落的標語。
有些房間被改造成了居住艙，用破布、塑料板隔出一個個勉強算私密的空間。
更多的人直接睡在走廊兩側(cè)，鋪張席子或破毯子就是家。
光線昏暗，只有應(yīng)急燈和少量還能亮的日光燈管提供照明。
人很多。
幸存者們擠在有限的空間里，有的在修補工具，有的在交換零碎物品，有的就呆坐著，眼神空洞。
空氣混濁，但確實“活著”——嘈雜、混亂，帶著末世特有的、頑強的生存感。
這里是張氏秩序的縮影：提供最基本的庇護和安全。
相對野外而言。
收取高額“居住稅”和“交易稅”，默許內(nèi)部小規(guī)模的以物易物，甚至……人口買賣。
在通道深處，莫文瞥見幾個瘦骨嶙峋、脖子上系著布條的人蹲在角落，眼神麻木。
那是“可交易品”。只要你付得起信用點，或者等值的物資、情報、勞力。
兩人沒停留，徑直走向地堡中心區(qū)域的“事務(wù)處”。
那是個用防彈玻璃圍起來的柜臺，后面坐著個戴眼鏡的瘦削男人，正在本子上記錄著什么。
“交任務(wù)。*-7區(qū)清理?！?a href="/tag/mowen6.html" style="color: #1e9fff;">莫文把一張皺巴巴的任務(wù)單從玻璃下方的縫隙塞進去。
眼鏡男接過，核對了一下旁邊的記錄儀——地堡外圍有簡易的監(jiān)控和傳感器網(wǎng)絡(luò)，能大致確認任務(wù)完成情況。
他點點頭，拿出個巴掌大的平板劃了幾下。
“確認。*-7區(qū)三只鐮腹蟲清除?；A(chǔ)酬勞150信用點?；厥瘴铩彼а劭戳丝?a href="/tag/wangyu2.html" style="color: #1e9fff;">王宇背后鼓囊囊的包。
“一些廢金屬，個人用的。”王宇咧嘴笑。
眼鏡男也沒多問，這種事司空見慣。
“回收物不計入任務(wù)酬勞。信用點已錄入你們身份牌。手續(xù)費15點，實付135點。”
“操，又漲手續(xù)費？”王宇罵了一句，但還是把兩人的身份牌——其實就是兩片帶編號的金屬片——遞過去。
眼鏡男在一個臟兮兮的讀卡器上刷了一下，遞還。
135信用點。
在這地堡里，能買三把質(zhì)量一般的砍刀，或者十斤合成蛋白膏，或者一小罐**。
購買力有限，但這就是命。
“分頭買？”王宇問。
“嗯。你去搞刀，我買**。老地方匯合。”
“行。省著點花，那點**精貴著呢。”王宇叮囑一句，轉(zhuǎn)身朝交易區(qū)走去。
莫文看著他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自己則走向另一個方向。
他知道王宇一直想要把好點的長刀。
工兵鏟畢竟不是專門設(shè)計的近戰(zhàn)武器，對付蟲族越來越堅硬的甲殼有些力不從心。
而且……莫文隱約覺得，王宇用刀，可能比他表現(xiàn)出來的更在行。
那種偶爾流露出的、對刀具重心和弧度的挑剔，不像個純粹用槍的老兵。
至于他自己，短刀暫時夠用。
**才是關(guān)鍵。
沒有***的遠程威懾，他們在野外的生存能力會大打折扣。
**交易點在一條更偏僻的支道里，是個用鐵皮和木板搭出來的小鋪子。
老板是個獨臂老頭，以前據(jù)說是個化學(xué)老師。
現(xiàn)在他賣的東西很簡單：按照不同比例混合好的黑**、***、硫磺粉，還有一些更敏感的玩意兒，得看人賣。
莫文用80信用點換了兩小罐顆粒均勻的黑**，外加一小包***結(jié)晶。
老頭用油紙仔細包好，低聲說：“最近李**的人查得緊，說是有人用**搞事。小心點?！?br>“謝了。”莫文把東西塞進懷里，不動聲色。
匯合點在地堡二層一個廢棄的通風管道檢修口附近，人少。
莫文到的時候，王宇已經(jīng)在了，正愛不釋手地摸著一把帶鞘的長刀。
刀長約一米，直刃，帶血槽，刀身是舊時代某種高碳鋼，雖然有些細微的劃痕和銹點，但保養(yǎng)得不錯，刃口泛著冷光。
刀柄纏著防滑布，配了個簡易的牛皮刀鞘。
“怎么樣？”
王宇把刀抽出半截，寒光映著他有些得意的臉。
“花了老子50點，肉疼。但值！比工兵鏟順手多了。”
“剩下5點呢？”
“買了兩塊合成膏，晚飯。”王宇把刀背好，拍了拍懷里，“**搞到了？”
“嗯。走?！?br>兩人不再廢話，沿著熟悉的路線快步走向地堡出口。
他們不在張氏的地堡里**——太貴，也不自在。
在野外有個更隱蔽的藏身處，是個舊時代的小型避難所，雖然條件更差，但自由。
就在他們快走到出口那條主干道時，前面拐角忽然轉(zhuǎn)出來五六個人，堵住了去路。
為首的是個刀疤臉。
從左眼角斜到下巴，蚯蚓似的疤痕讓他的臉看起來有些猙獰。
身材壯碩，穿著件改過的戰(zhàn)術(shù)背心，露出的胳膊肌肉虬結(jié)。
他身后那幾個人，雖然穿著普通，但站位分散，眼神銳利，手都看似隨意地搭在腰側(cè)或背后。
不是地堡里常見的混混或拾荒者。
是專業(yè)團隊。
莫文腳步一頓，手已經(jīng)摸向小腿外側(cè)——雖然刀在進門時交了，但他習慣在靴筒里多藏一把短刺。
王宇也悄無聲息地側(cè)移半步，手垂在身側(cè)，離新買的長刀刀柄只有幾寸距離。
刀疤臉沒說話，只是用那雙陰沉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他們，像在確認什么。
通道里原本稀稀拉拉走動的幾個人，見狀立刻遠遠繞開，沒人想惹麻煩。
僵持了幾秒。刀疤臉似乎確認完畢，他身后一個人從懷里掏出個巴掌大的儀器，看了看屏幕，又對著莫文和王宇比照了一下，點了點頭。
刀疤臉這才開口，聲音沙?。骸?a href="/tag/mowen6.html" style="color: #1e9fff;">莫文。王宇。”
是陳述句，不是詢問。
“有事？”王宇咧咧嘴，笑容里沒半點溫度。
“有人請你們?nèi)プ?。”刀疤臉說。
“誰請？去哪坐？坐多久？”王宇問得飛快。
“去了就知道。”刀疤臉沒回答，只是微微偏了偏頭。
他身后四個人，幾乎同時有了動作。
手一翻，從懷里、后腰，掏出了武器。
不是冷兵器。
是槍。
雖然看起來是舊時代遺留的、保養(yǎng)狀況不明的老式**，但黑洞洞的槍口指著，威脅是實實在在的。
地堡里嚴禁私斗，更嚴禁動槍。
這幫人能帶槍進來，要么本事通天，要么……就是張氏默許的。
莫文瞳孔微縮。
王宇臉上的痞笑也收了起來。
幾乎在對方掏槍的瞬間，王宇右手已經(jīng)握住了長刀刀柄。
而莫文垂在身側(cè)的手里，也多了一柄二十公分長、烏黑無光的短刺，是從靴筒里抽出來的。
沒人說話。
昏暗的通道里，只有應(yīng)急燈發(fā)出的滋滋電流聲。
空氣仿佛凝固了。
一邊是四把槍口，一邊是一把剛出鞘半寸的長刀，一柄反握的短刺。
刀疤臉依然站在原地，沒掏武器，只是冷冷地看著。
他似乎在等，等他們先動，或者等他們屈服。
莫文能感覺到身旁王宇的肌肉繃緊了，像蓄勢待發(fā)的彈簧。
他自己的心跳也微微加速，但握刺的手穩(wěn)如磐石。
視野左下角，那若隱若現(xiàn)的面板不斷浮動。
殺敵就變強。
殺過蟲。
還沒殺過人。
槍口。刀尖。凝固的殺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長。
遠處隱約傳來地堡深處的嘈雜聲，更襯得此處死寂。
刀疤臉似乎有些不耐煩了，他微微抬了抬下巴。
就在此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