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這里站了五天，按規(guī)矩，你現(xiàn)在是候選人。」
沈辭說：「什么候選人？」
那人說：「擺渡人的候選人?！?br>沈辭說：「擺渡人是什么？」
那人說：「就是渡人的?！?br>沈辭說：「不是過完河就投胎嗎？為何還要擺渡人？」
那人說：「因?yàn)橛腥瞬辉敢膺^河。三百年前有個人坐在河邊，到現(xiàn)在還沒走。冥官需要一個擺渡人，去渡那些愿意過河的。別讓那些愿意的，被那些不愿意的耽誤了?！?br>沈辭說：「那個人是誰？」
那人說：「不知道?！?br>沈辭說：「他為什么不走？」
那人說：「不知道?！?br>沈辭說：「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那人說：「我是擺渡人，不是他的朋友。我只知道有一個人坐在河邊，三百年了，不上船?！?br>沈辭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說：「如果我做擺渡人，我能不能知道他是誰？」
那人看了他一眼，說：「你做擺渡人，只能渡人，不能問人?！?br>沈辭說：「那我做了擺渡人，能不能……」他說到一半，停住了。
那人等著他。
沈辭說：「能不能在河邊站著？」
那人說：「你做擺渡人，就在河上。河邊是你的渡口，船上是你的職責(zé)。但河邊那個人，你管不了?！?br>沈辭說：「知道了?！?br>那人把竹篙遞給他，說：「拿好。從今天起，你是第九十九任。」
四十三年前，沈辭第一次見到顧白。
那是一個沒有霧的黃昏——冥界很少有黃昏，大部分時候都是灰蒙蒙的，像一塊洗褪了色的布。那天卻不一樣，天色很暗，但不是霧的那種暗，是一種干凈的、純粹的暗，像墨汁被水沖淡之后剩下最濃的那一層。
顧白坐在河邊的石頭上。
那是一塊很舊的石頭，被忘川的水沖刷了不知道多少年，表面光滑，顏色發(fā)青。顧白就坐在那上面，穿著白色的衣服，衣襟上繡著已經(jīng)褪了色的云紋。頭發(fā)束得很整齊，用一根竹簪別著。
他看起來很年輕，二十三四歲的樣子，面容清秀，但眉宇之間有一種說不清的疲憊——不是身體上的累，是心里壓了太久的什么東西，積成了灰。
沈辭把船劃過去，停在他面前。
「上船嗎？」他問。
顧白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