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著。
木匠那張慘白的臉，和他驚恐的眼神，在我腦子里揮之不去。
里頭藏著東西。
藏著什么東西？
我家的房子，我住了快二十年了。
我怎么不知道？
迷迷糊糊間，我好像聽到了什么聲音。
很輕。
像是老鼠在磨牙。
又像是誰在用指甲，輕輕地刮著木頭。
聲音是從堂屋的方向傳來的。
一下。
又一下。
很有節(jié)奏。
我豎起耳朵，仔細聽。
那聲音，好像……
就是從那根頂梁柱里發(fā)出來的。
02
第二天一大早，我頂著兩個黑眼圈起了床。
昨晚那奇怪的刮擦聲，后半夜就沒再出現。
我安慰自己，可能是哪家的貓跑進了屋，或者就是一只老鼠。
吃早飯的時候，我把昨晚聽到的聲音跟爹娘說了。
娘瞪了我一眼。
“我看你是被那個瘋木匠的話給嚇著了。”
“這老宅子，有點動靜不正常嗎？”
“一天到晚胡思亂想。”
爹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喝著碗里的粥。
我注意到，他的眉頭一直緊鎖著。
吃完飯，娘去收拾碗筷了。
爹把我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問。
“你昨晚……真的聽到了？”
我點點頭。
“很清楚，就是從堂屋那邊傳來的。”
爹的臉色變得有些凝重。
他沒再說什么，轉身拿起了自己的煙桿，又蹲到了屋檐下。
我心里憋著事，總覺得不踏實。
鬼使神差地，我走進了堂屋。
清晨的陽光從門口照進來，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光斑。
那根頂梁柱，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里。
它還是老樣子，黑沉沉的，像個沉默的巨人。
我定了定神，壯著膽子走了過去。
我伸出手，輕輕地摸在柱身上。
木頭很涼，帶著一股常年不見陽光的陰冷。
我順著柱子，從上往下，一寸一寸地摸索。
柱身很光滑，是我從小摸到大的觸感。
突然。
我的指尖觸到了一片粗糙。
很小的一塊，像是一片樹皮沒有刨干凈。
我心里咯噔一下。
這柱子幾代人摸下來，早就包了漿，滑得像玉一樣。
怎么會有粗糙的地方？
我湊近了，仔細看。
那不是樹皮。
那是一個很淺的刻痕。
刻痕很新，還能看到木頭翻出來的毛刺。
圖案很簡單。
像是一個符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