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lǐng)里。
無聲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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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北城監(jiān)獄。入獄第三個月。
陸深每天的生活高度統(tǒng)一。
六點起床。六點十分跑操。七點吃早飯。白粥，咸菜，一個饅頭——饅頭總是涼的，面皮粘牙。
八點到車間干活。他的工種是縫紉，踩工業(yè)縫紉機，把裁好的布片縫成帆布包。一天縫六十個，手指尖磨出了一層硬繭。
十一點半吃午飯。一點繼續(xù)。
五點收工。六點吃晚飯。
九點熄燈。
沒有人來看他。沒有人給他寫信。沒有人往他的賬戶上打錢買零食和日用品。
這是正常的。
因為他的檔案上"緊急***"那一欄——是空的。
指導員翻他的入獄登記表時，皺了一下眉："一個***都沒填？父母、兄弟、妻子？"
陸深搖頭。
"都沒有？"
"都沒有。"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平靜。不是不想說，是真的——他的腦子里沒有。
他知道自己叫陸深。三十一歲。大學念的東華理工，畢業(yè)后在一家建材公司做銷售主管。有駕照。性格偏悶。不抽煙不喝酒——除了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他開了車，闖了紅燈。
一個男人死了。
他被判了四年，積極認罪態(tài)度良好減刑至三年。
至于為什么腦子里空了一大塊——為什么想不起家在哪里、住了多少年、有沒有養(yǎng)過貓——他不知道。
他問過獄醫(yī)。
獄醫(yī)讓他做了個簡易的心理評估，翻了翻量表，說："你這屬于心因性遺忘。嚴重的精神創(chuàng)傷后，大腦會選擇性屏蔽一部分記憶。你撞死了人，應激反應很正常。"
陸深想了想，覺得合理。
他就不再想了。
——
第一次見到江北望，是在監(jiān)區(qū)的圖書室。
那間圖書室說是圖書室，其實就是個鐵皮柜塞在走廊拐角，三層鐵架上歪歪扭扭放著些破舊的書。紙發(fā)黃，封面卷角。大部分是法制教育讀本和十年前的過期雜志。
陸深來找書看，不是因為愛讀書——而是因為九點熄燈之前那兩個小時太空了。
縫紉機聲停了之后，腦子就空出來了。一空出來，某些混沌的東西就會往上涌。像什么人在水底按著他的頭，他知道那底下有東西，但看不清。
看不清比看得清更讓人難受。
他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