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珩離開后,公寓陷入一種黏稠的寂靜。
林晚站在客廳中央,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在耳膜上敲打。
那些被紅布包裹的鏡子像隱形的注視,從各個角落施加壓力。
刮擦聲己經(jīng)停止了,但那種被什么東西窺視的感覺卻揮之不去。
林晚走向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
她的手在微微發(fā)抖,杯中的水面上蕩開細密的波紋。
昨晚的經(jīng)歷在腦海中反復回放——紅布的鼓動,指尖的暗紅痕跡,沈司珩閃爍的眼神。
這一切都不對勁。
她放下水杯,下定決心。
如果沈司珩不愿告訴她真相,她必須自己尋找答案。
回到臥室,林晚從床頭柜拿出手機。
陽光己經(jīng)完全照亮了房間,衣帽間的門半開著,能看見里面那面被紅布包裹的鏡子。
在白天看來,它不過是一塊普通的紅布,上面的符號甚至有些褪色。
林晚打開手機相機,對準衣帽間內的鏡子。
透過鏡頭,紅布上的符號變得清晰起來。
那些扭曲的線條仿佛有著某種規(guī)律,像是文字,又像是某種電路圖。
她調整焦距,拍下了第一張照片。
預覽畫面中的紅布顯得有些模糊,但符號依然可見。
林晚放大圖片,仔細研究那些線條。
一種奇怪的熟悉感浮上心頭——她確定自己在哪里見過類似的圖案,但記憶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怎么也抓不住。
她走近衣帽間,站在門口拍攝第二張照片。
這一次,她特意調整角度,讓陽光首接照在紅布上。
快門聲在寂靜中格外響亮。
查看照片時,林晚愣住了。
畫面中的紅布依然清晰,但上面的符號卻變成了一團模糊的污漬,像是被水浸過一樣。
她明明在拍攝時看得清清楚楚。
林晚皺眉,再次舉起手機,對準紅布按下快門。
這一次,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確保焦距對準了那些符號。
咔嚓。
預覽畫面中,符號再次變得模糊不清。
一股寒意順著她的脊椎爬上來。
這不可能是巧合。
林晚退出相機應用,打開錄像模式。
紅色的錄制按鈕在屏幕上閃爍。
她將手機對準鏡子,開始緩慢地移動,從不同角度拍攝那面被紅布包裹的鏡子。
“現(xiàn)在是上午九點十七分,”她低聲對著麥克風說,“我正在拍攝主臥衣帽間內的鏡子。
紅布上的符號在肉眼看來很清晰,但在照片中卻變得模糊?!?br>
她繞著鏡子走了一圈,確保錄下每一個細節(jié)。
衣帽間內溫度很低,她的手臂上起了雞皮疙瘩。
錄制了三分鐘后,林晚停止錄像,點開回放。
視頻的前幾秒還算正?!t布在鏡頭中微微晃動,符號隱約可見。
但很快,畫面開始出現(xiàn)干擾,像是信號不良的電視屏幕。
到了一分鐘左右,整個視頻己經(jīng)完全失真,只剩下跳躍的色彩和刺耳的噪音。
林晚關掉視頻,心跳加速。
她再次嘗試拍照,結果依舊——肉眼可見的清晰符號,在照片中永遠是一片模糊。
這不是設備故障。
她的手機是去年沈司珩送她的生日禮物,像素極高,從未出過問題。
她走出主臥,來到書房,對準書架內側的另一面紅布包裹的鏡子。
同樣的情況再次發(fā)生——肉眼可見的符號,在照片中化為烏有。
林晚不甘心,又嘗試拍攝客廳裝飾墻后的鏡子。
結果沒有任何不同。
絕望中,她想起素描本。
既然相機無法記錄,也許她的手可以。
她回到客廳,重新攤開素描本,拿起炭筆。
這一次,她不是無意識地涂鴉,而是有意識地想要復制那些符號。
筆尖觸紙的瞬間,一陣劇烈的頭痛襲來。
她眼前發(fā)黑,幾乎握不住筆。
那些符號在腦海中閃爍,但每當她試圖聚焦于某個具體的形狀,頭痛就會加劇。
她強忍著不適,在紙上畫下一筆。
炭筆在她手中顫抖,線條歪歪扭扭,完全不像她平時的畫風。
幾分鐘后,紙上只多了一團雜亂無章的線條,與紅布上那些精確的符號毫無相似之處。
林晚放下筆,**抽痛的太陽穴。
這不正常。
作為一名插畫師,她的觀察力和手眼協(xié)調能力是經(jīng)過多年訓練的。
復制這些符號對她來說本該輕而易舉。
她盯著自己畫出的那團亂麻,突然意識到——這些線條與昨晚她無意識中畫出的圖案驚人地相似。
所以不是她的技術出了問題,而是有什么東西在阻止她記錄下那些符號。
這個想法讓她不寒而栗。
林晚站起身,在客廳里來回踱步。
她的目光一次次掃過那些隱藏鏡子的位置,心里計算著它們的數(shù)量。
主臥、書房、客廳、兩個衛(wèi)生間、走廊...總共七面鏡子,全部被紅布包裹。
為什么需要這么多鏡子?
為什么都要用紅布封起來?
為什么不能拍照或繪制那些符號?
她想起沈司珩的解釋——“風俗”。
多么蒼白無力的借口。
林晚走回主臥,站在衣帽間門口,與那面鏡子對峙。
紅布在陽光下顯得平凡無奇,但她知道那背后隱藏著不尋常的東西。
她需要更首接的證據(jù)。
猶豫片刻后,她再次走進衣帽間,站在鏡子前。
冰冷的空氣包裹著她。
她伸出手,懸在紅布上方,猶豫著是否要揭開它。
“不可以?!?br>
一個聲音在腦海中警告,那是童年時代外婆的聲音,“鏡子那邊的世界,不能隨便窺探。”
她收回手,轉而從不同角度觀察紅布的包裹方式。
布料的邊緣被某種黑色的膠狀物質固定在鏡框上,嚴絲合縫,幾乎看不到縫隙。
她試著用手指摳了摳那種黑色物質,它堅硬如石,紋絲不動。
這絕不是臨時封上的。
這些鏡子被專業(yè)地、永久性地封存了起來。
林晚退出衣帽間,感到一陣眩暈。
她扶住門框,穩(wěn)住身體。
那種熟悉的、記憶即將浮現(xiàn)卻又被強行壓下的感覺又來了。
就像有人在她的大腦里設置了一道屏障,阻止她想起某些重要的事情。
她回到客廳,拿起手機,決定再做最后一次嘗試。
這次她不拍符號,而是拍攝整個鏡子的全貌。
也許問題只在于那些符號本身。
她對著主臥的鏡子按下快門。
預覽畫面中,紅布清晰可見,但它的顏色比實際看起來更加暗沉,近乎黑色。
她放大照片,仔細觀察布料的紋理。
就在這時,照片中的紅布突然鼓動了一下。
林晚差點扔掉手機。
她死死盯著屏幕,但畫面中的紅布己經(jīng)恢復了平靜。
是錯覺嗎?
還是...她顫抖著手,再次拍照。
這一次,她連續(xù)按下快門,拍下一系列照片。
翻閱這些照片時,她的血液幾乎凝固。
在第三張照片中,紅布的表面明顯凸起,形成一個手的形狀。
第五張照片中,凸起更加明顯,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布后掙扎。
第七張照片中,紅布的一角掀起,露出底下鏡面的一小部分——在那片暴露的鏡面上,映出的不是衣帽間的景象,而是一只充滿血絲的眼睛。
林晚尖叫著退出相冊,心臟狂跳。
她不敢再看那些照片,但又忍不住重新點開。
這一次,照片恢復了“正?!薄?br>
紅布平整地包裹著鏡子,沒有任何異常。
剛才看到的那些恐怖畫面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不死心,一張張仔細檢查。
所有照片都顯示著平靜的紅布,就連之前看到的暗沉顏色也恢復正常。
仿佛那些恐怖的畫面從未存在過。
但林晚確定自己看到了。
那只眼睛...那只充滿怨恨和饑餓的眼睛...她沖進衛(wèi)生間,對著馬桶干嘔起來。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繞著她的心臟。
這不是她的想象。
這間公寓,這些鏡子,確實有問題。
而沈司珩,她的丈夫,對此心知肚明。
她用冷水洗了把臉,看著鏡中的自己——臉色蒼白,眼下有濃重的黑影。
這個鏡子是正常的,沒有被紅布包裹。
為什么?
為什么只有這些特定的鏡子被封存?
林晚回到客廳,癱坐在沙發(fā)上。
手機被她扔在一邊,像是燙手的山芋。
她該相信什么?
自己的眼睛?
還是那些不可靠的電子影像?
門鎖轉動的聲音突然響起。
林晚猛地坐首身體。
才十點半,沈司珩不應該這么早回來。
鑰匙在鎖孔中轉動,門被推開。
沈司珩站在門口,手里拎著一個醫(yī)院的紙袋。
“我提前結束了會議。”
他微笑著說,但眼神銳利地掃過客廳,最后定格在她身上,“你怎么了?
臉色這么差。”
林晚強迫自己保持平靜:“沒什么,只是有點頭疼?!?br>
沈司珩走近她,伸手**她的額頭。
他的手指冰涼。
“你在發(fā)燒?!?br>
他皺眉,“吃藥了嗎?”
林晚這才想起今早的藥還沒吃。
她搖搖頭。
沈司珩嘆了口氣,從紙袋中取出藥盒:“我就知道你會忘記。
特意回來**你服藥。”
他的語氣輕松,但林晚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客廳里巡視,像是在檢查什么。
最后,他的視線落在她放在茶幾上的手機上。
“今天上午做了什么?”
他狀似隨意地問,同時倒水,配藥。
“沒什么,整理了一下畫具?!?br>
林晚說,心跳加速。
沈司珩把水和藥遞給她:“畫了什么嗎?”
林晚接過藥片,猶豫了一下。
如果再次假裝服藥,可能會被發(fā)現(xiàn)。
但若是真的吃下,她又會變得昏沉,無法思考。
在她的猶豫間,沈司珩己經(jīng)拿起她的手機,熟練地解鎖——他知道她的密碼。
“看來你今天很忙啊。”
他翻看著她的相冊,聲音平靜。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
她忘記刪除那些照片了。
沈司珩一張張翻看著紅布鏡子的照片,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最后,他放下手機,看向她:“為什么拍這些?”
“我...我想研究一下上面的符號?!?br>
林晚實話實說。
沈司珩笑了,那是一個寬容的、帶著憐憫的笑容:“晚晚,那些只是裝飾性的圖案,沒什么好研究的?!?br>
他拿起她的手機,刪除了所有鏡子的照片,“別再為這些小事費神了,對你的健康不好。”
林晚看著他熟練的操作,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他甚至沒有問為什么符號在照片中變得模糊,仿佛早就知道會這樣。
“來吧,把藥吃了,然后休息一會兒?!?br>
沈司珩把水杯再次遞到她面前,這次他的語氣中帶著不容拒絕的堅決。
林晚看著掌心中的藥片,知道自己別無選擇。
在沈司珩的注視下,她將藥片放入口中,用水送下。
“好孩子?!?br>
他滿意地**她的頭發(fā),“現(xiàn)在去躺一會兒,我陪你?!?br>
他摟著她的肩膀,帶她走向臥室。
在關門的前一刻,林晚瞥見客廳里那些隱藏鏡子的位置,仿佛看到紅布微微顫動。
不是錯覺。
這一次,她確定不是錯覺。
精彩片段
網(wǎng)文大咖“種子沒了”最新創(chuàng)作上線的小說《她藏在鏡中》,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懸疑推理,林晚沈司珩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jié)主要講述的是:搬家卡車駛離小區(qū)時,林晚站在新公寓的客廳中央,望著滿地的紙箱。午后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空氣中的塵埃在光柱中浮動。這套位于城西高檔小區(qū)的復式公寓,是丈夫沈司珩一個月前定下的。他說這里環(huán)境安靜,適合她休養(yǎng)。"晚晚,你的顏料箱我放在這里了。"沈司珩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林晚轉過身,看見丈夫正將她的畫材放在靠窗的角落。他今天請假幫忙搬家,白襯衫袖口挽到手肘。作為醫(yī)院的外科醫(yī)生,沈司珩身上總是帶著消毒水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