銹蝕的清醒區(qū)------------------------------------------，鉆進張瀚鼻腔時，他正趴在一片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撐著地面坐起身的瞬間，視野里的景象像被投入水中的墨滴，先是模糊成一片灰黑，而后才緩緩暈開清晰的輪廓——斷成兩截的廣告牌斜插在龜裂的柏油路上，玻璃碎片在殘陽下閃著冷光，遠處的高樓像被啃過的面包，墻體剝落處露出森白的鋼筋，更遠處的天際線被一層渾濁的橘**霧氣籠罩，那霧氣仿佛有生命，正緩慢地翻滾、蠕動?！斑@是……哪兒？”，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虎口處還留著搬家時被抽屜夾出的淤青——那是他穿越前最后一個清晰的記憶。明明前一秒還在幫父母整理舊物，手里捧著的相冊突然散發(fā)出刺眼的白光，再睜眼，世界就變成了這副模樣?！皠e亂動。”。張瀚轉頭，看見一個穿著灰色沖鋒衣的中年男人正靠在半截墻后，手里拿著一支造型古怪的鋼筆，筆尖懸在一本翻開的筆記本上，卻遲遲沒有落下。男人********，鏡片上有一道裂紋，眼神卻異常銳利，正上下打量著他。“你是誰？這里是……鄭淵，”男人打斷他，視線掃過張瀚身上干凈的T恤牛仔褲，眉頭微蹙，“看你的穿著，不是本地的？我來自江城市，”張瀚下意識地回答，隨即又覺得不對勁，“等等，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我怎么會在這里？”，站起身時，張瀚才發(fā)現(xiàn)他的右手始終藏在袖子里，似乎在刻意遮掩什么?！斑@里是S市第七清醒區(qū)的邊緣地帶，”鄭淵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了什么，“至于你怎么來的……最近‘囈語’波動異常，被空間裂隙卷進來的人，你不是第一個。囈語？清醒區(qū)？”張瀚捕捉到陌生的詞匯，心臟猛地一縮，“什么意思？”：“看到那霧了嗎？那是‘囈語區(qū)’的邊緣。十年前，‘克蘇魯之眼’蘇醒后，世界就變成了這樣——能守住理智的人躲在清醒區(qū)，被囈語侵蝕的，要么變成怪物，要么成了行尸走肉。”？，從鄭淵口中說出時，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真實感。張瀚突然想起剛才暈過去前，耳邊似乎飄過一串意義不明的低語，那聲音像是無數(shù)根細針，試圖鉆進他的腦子里，卻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擋在了外面——那感覺很微弱，但確實存在?！澳銊偛拧瓫]聽到什么？”鄭淵突然問，眼神里帶著審視。
“聽到一點……奇怪的聲音，”張瀚如實回答，“但好像……沒什么影響？”
鄭淵的瞳孔微縮，扶了扶眼鏡：“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他頓了頓，聲音里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普通人在這邊緣地帶待上十分鐘，就會開始出現(xiàn)幻覺，而你昏迷了至少半小時，居然還能保持清醒?！?br>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街角傳來，伴隨著金屬碰撞的哐當聲。鄭淵臉色一變，迅速將筆記本塞進背包，沖張瀚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同時握緊了那支鋼筆。
三個身影出現(xiàn)在巷口。走在最前面的是個身材魁梧的壯漢，身高近兩米，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黑色背心，**的胳膊上肌肉虬結，手里拖著一面布滿劃痕的圓形盾牌，盾牌邊緣鑲嵌著一圈暗紫色的金屬，散發(fā)著不祥的光澤。
“魯特，動靜小點?！眽褲h身后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說話的是個穿著戰(zhàn)術馬甲的年輕女人，她手里拿著一個平板電腦，屏幕上跳動著復雜的數(shù)據(jù)流，“鄭教授，找到目標了嗎？”
被稱為魯特的壯漢甕聲甕氣地說：“剛才好像聽到這邊有聲音，林雨，你確定是這附近？”
鄭淵朝他們揮了揮手，示意張瀚跟上，低聲解釋：“魯特是盾士，林雨是分析師，我們是‘歸途’小隊的。”
張瀚跟著鄭淵走出墻角，林雨的目光立刻落在他身上，眉頭皺起：“鄭教授，他是誰？數(shù)據(jù)里沒有記錄這個人?！?br>“他是被空間裂隙卷進來的，”鄭淵說，“而且，他似乎對囈語有很強的抵抗力。”
林雨眼神一凜，從背包里拿出一個小巧的儀器，對準張瀚按下按鈕。儀器屏幕上亮起一道綠色的光芒，光芒穩(wěn)定地跳動著，沒有絲毫波動。
“穩(wěn)定值98%？”林雨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這不可能，就算是我們，在邊緣地帶的穩(wěn)定值也不會超過85%?！?br>魯特撓了撓頭：“這小子看起來挺普通的啊，難道是什么特殊體質？”
就在這時，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從街道盡頭傳來，像是有什么巨大的東西在地面上拖動。鄭淵臉色驟變：“不好，是‘蝕骨蠕蟲’，我們得趕緊離開！”
蝕骨蠕蟲？張瀚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魯特一把抓住后領，像拎小雞一樣提了起來。魯特的速度快得驚人，沉重的盾牌在他手里輕若無物，腳步落地時卻幾乎沒有聲音。林雨緊隨其后，手指在平板上飛快滑動，嘴里不停念叨著：“左側巷子有坍塌風險，右側是死胡同，只能往前沖！”
鄭淵跟在最后，手里的鋼筆再次舉起，筆尖對著前方的空氣，似乎在書寫著什么。張瀚被魯特夾在腋下，只能看到眼前的景象飛速倒退，那橘**的霧氣越來越濃，耳邊的低語聲也越來越清晰，像是有無數(shù)人在他耳邊竊竊私語，訴說著光怪陸離的畫面——流淌著血液的河流，長著翅膀的章魚，在天空中腐爛的月亮……
這些畫面恐怖而扭曲，卻始終無法真正侵入他的腦海，就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看得見輪廓，卻觸不到本質。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一股微弱的能量在體內流動，順著血液涌向大腦，將那些試圖滲透進來的囈語一一擋在外面。
“他的穩(wěn)定值還在95%以上！”林雨回頭看了一眼儀器，語氣里的震驚更濃了。
鄭淵一邊奔跑一邊回頭，看向張瀚的眼神里多了些別的東西：“你這種體質……叫‘清醒共鳴’，古籍里記載過，是對抗囈語的關鍵?！?br>張瀚的心猛地一跳。對抗囈語？如果這是真的，那他是不是有機會找到回去的路？找到父母？
“前面就是臨時據(jù)點！”魯特低吼一聲，猛地加速，撞開一扇銹跡斑斑的鐵門。門后是一個廢棄的地鐵站臺，昏暗的燈光下，站著兩個身影。
一個穿著迷彩服的男人正靠在柱子上擦拭一把造型奇特的**，槍身上纏繞著銀色的鎖鏈，鎖鏈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看到他們進來，男人抬起頭，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眼神冷冽如刀——正是主力戰(zhàn)士陳偉。
另一個是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年輕女孩，她正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地面的灰塵上畫著什么，聽到動靜后抬起頭，臉上帶著怯生生的笑容，手里拿著一個銀色的指南針，指針正瘋狂地旋轉著——是向導蘇甜。
“鄭教授，你們回來了。”蘇甜站起身，看到被魯特夾著的張瀚，好奇地眨了眨眼，“這位是……”
鄭淵喘了口氣，示意魯特放下張瀚：“他叫張瀚，是個特殊的‘清醒者’。從今天起，他加入我們小隊。”
陳偉放下**，走到張瀚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特殊？有多特殊？”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懷疑，目光像在評估一件武器。
張瀚站穩(wěn)身體，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看著眼前這五個陌生人，又看了看地鐵站外那片翻滾的橘**霧氣，深吸一口氣。
不管這里是哪里，不管那個“克蘇魯之眼”是什么東西，他都必須活下去。
必須找到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