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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fēng)不解十年霜
女孩熟門熟路推門進來,手上拎著大包小包。
她眉眼張揚,一身底氣,早已不是當年縮在角落、面黃肌瘦的模樣。
看到蘇禾禾的那一刻,傅顧川臉上立刻堆起笑意,剛才和我爭執(zhí)的冷硬蕩然無存。
他順手接過她的行李,語氣輕描淡寫:
“忘了和你說,禾禾以后就住我們家了?!?br>
“她剛進公司,還沒找房,我是她上司,理應(yīng)幫襯安頓好?!?br>
蘇禾禾怯生生垂眼:“顧川哥,會不會太打擾你和嫂子了?”
“有什么好打擾的,別墅這么大,空著也是空著?!?br>
傅顧川說著,抬手親昵捏了捏她的臉頰,溫柔得刺眼。
我心口一沉,往事猛地涌上來。
當年蘇禾禾考上滬城名校,家里卻要把她賣給老光棍抵債。
我連夜趕去深山,看見她被鎖在黑屋里,渾身是傷。
我哭著沖上去給她松綁,硬生生挨了一悶棍,住院整整一個月。
那時候傅顧川從沒給過她好臉色,每次提起都咬牙:
“她該自己報警,不該害得你差點沒命?!?br>
可現(xiàn)在。
蘇禾禾彎腰朝傅顧川深深鞠躬,聲音甜軟:
“多謝顧川哥,還好一路有你幫我?!?br>
我僵在原地,看著兩人一唱一和。
當年拼了命把她拉出地獄的人是我。
如今在她眼里,我卻如同透明。
傅顧川瞥見我的目光,隨意拍了拍蘇禾禾的頭:“也謝一下你允汐姐。”
蘇禾禾抬眼看我,眉尖微蹙,滿臉不情愿地嘟囔:
“謝謝傅**。”
最后三個字,她咬得格外重。
說完嘴角微揚,嘲笑我名不正言不順。
我視線落回桌上那本紅得發(fā)亮的結(jié)婚證。
心口最后一點余溫,也徹底碎爛。
眼淚無聲滑落,我轉(zhuǎn)身就走。
下一秒,蘇禾禾突然撲上來,死死抱住我的大腿。
她眼眶泛紅,裝得楚楚可憐:
“允汐姐,我從來沒想搶你的位置。”
“顧川哥心里一直都只有你?!?br>
“等我擺脫家里,立刻跟他離婚,這輩子再也不出現(xiàn)?!?br>
“婚禮花的錢,我也會一分不少還回去,就當做了場夢?!?br>
傅顧川立刻心疼地扶起她,看我的眼神只剩嫌惡與不耐:
“鄭允汐,禾禾都低三下四跟你道歉了,你非要逼成這樣才滿意?”
我咬得嘴唇發(fā)腥,死死盯著他們:
“婚禮?她剛才說什么?”
“你和她,已經(jīng)辦過婚禮了?”
他下意識把蘇禾禾護在身后,語氣理直氣壯,只剩厭煩:
“上個月就辦了?!?br>
“證都領(lǐng)了,哪個女孩子嫁人,不該有一場體面婚禮?”
“這點事你都揪著不放,現(xiàn)在怎么這么咄咄逼人?”
蘇禾禾眼里閃著得意的光,輕聲補道:
“是啊,顧川哥擺了一千桌,還買了游輪給我慶祝?!?br>
多可笑。
我向他求一個婚約時,他永遠是沒時間、不合適、公司忙。
他說要出差一個月,原來是去給別人風(fēng)風(fēng)光光辦婚禮。
我陪他熬了整整十年,連一句像樣的求婚、一份用心的禮物都沒等到。
最后等來的,卻是他和別人的盛大婚宴。
我雙眼發(fā)紅,渾身控制不住地發(fā)抖。
蘇禾禾見狀,立刻故作害怕偎緊傅顧川的胳膊,帶著哭腔裝委屈:
“允汐姐,求你別再威脅我了?!?br>
“錢我一定會還清的?!?br>
威脅她?
我渾身僵住,心底只?;奶婆c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