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歷上的漏洞------------------------------------------，第二天一早就送到了他桌上。，掃了一眼。，23歲，XX大學管理學學士，應屆畢業(yè)生。實習經歷一欄寫著：XX科技有限公司（三個月），運營助理。。沒有60萬年薪。沒有運營專家。，靠在椅背上想了三十秒。，又翻了一遍。四張圖表，數據顆粒度到日，分析邏輯層層遞進，建議部分有執(zhí)行方案和時間節(jié)點。?！皇?85，不是211，是一所普通的省屬本科。，沒有打給HR，而是打給了他在字節(jié)跳動的大學同學。“幫我查一個人。林晚，女性，應該在你們運營部門待過，時間大概三到四年。”：“你等我十分鐘?！?，電話回了過來?！安榈搅?。林晚，前字節(jié)跳動運營專家，連續(xù)三年績效S級，操盤過日活千萬的項目。半年前辭職了。你怎么認識她的？”：“她現在在我們公司宣傳部?！?，然后笑了：“你們宣傳部？她降薪去的？”
“月薪五千。”
“……你再說一遍？”
“月薪五千?！?br>對方沉默了更久，最后說了一句：“陸沉舟，這個人你們留不住的。”
“為什么？”
“因為她在字節(jié)的時候，我們VP都想挖她去做產品。她來你們那兒，不是來養(yǎng)老的?！?br>陸沉舟掛了電話。
他把林晚的簡歷和報告并排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一個在互聯網大廠做到頂級的運營專家，辭掉60萬年薪，隱瞞身份，考進一家國企，月薪五千。
為什么？
他說服不了自己相信“卷不動了”這個理由。
如果只是想養(yǎng)老，她不會在入職第二天就交一份數據分析報告。不會在報告里寫“建議增設員工投稿欄目”。不會用四個小時做出別人一周都做不出的東西。
她不是在養(yǎng)老。她在——做什么？
陸沉舟想不出答案，但他知道一件事：這個人，值得盯著。
上午十點，林晚在工位上收到了王莉的內線電話。
“來我辦公室一下?！?br>林晚走進去，王莉把門關上了。
這在國企是一個信號——關門，意味著接下來的話不方便讓別人聽到。
“昨天那份報告，”王莉坐下，聲音不大，“分管領導看了?！?br>林晚沒說話。
“分管領導說，數據很扎實，建議也靠譜。但是他問了一個問題?！?br>“什么問題？”
“他問，這是誰寫的。我說是新來的應屆生。他說，應屆生能寫出這種東西？”
王莉看著林晚。
林晚知道這是在給她機會坦白。
“王主任，我昨天已經跟您說了，我不是應屆生?！?br>“我知道。但分管領導不知道。現在的問題不是你是誰，而是我怎么跟分管領導解釋一個應屆生能寫出這種報告。”
林晚想了想，說：“您可以說，我在大學期間幫企業(yè)做過咨詢項目，積累了經驗?！?br>王莉盯著她看了兩秒：“你就打算一直瞞著？”
“至少目前，我瞞著對大家都好?！绷滞碚f，“如果大家都知道我是從大廠來的，他們會用兩種眼光看我。一種是‘她來我們這兒干什么’，一種是‘她肯定待不久’。不管哪種，我都做不成事?！?br>王莉沉默了一會兒。
“你想做什么事？”
林晚說：“我想把這個部門的效率提上來。不是靠加班，是靠方法?！?br>王莉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過了一會兒才說：“你知道為什么這個部門效率低嗎？”
“因為沒人知道什么是‘對’的工作?！?br>“繼續(xù)說?！?br>“所有人都在做事，但沒有人問‘這件事值不值得做’。公眾號發(fā)了三年，沒人復盤。抖音號做了兩年，沒人看數據。黨建活動方案每次都從頭寫，沒人建模板。每個人都很忙，但忙的事情跟結果沒關系。”
王莉沒有說話。
林晚接著說：“如果讓我做，三個月內，我能把公眾號閱讀量翻三倍，把黨建活動方案出稿時間從三天縮到半天，把部門的無效加班砍掉百分之八十?！?br>“砍掉加班？”王莉皺了下眉，“你知道砍掉加班意味著什么嗎？”
“意味著有人會不高興。”
“不止是不高興。”王莉說，“意味著有人會覺得你在斷他們的路?！?br>林晚說：“我知道。”
王莉又沉默了一會兒。
“報告的事，我跟分管領導說是我指導你寫的。你繼續(xù)做你的事，但有兩件事你要記住。第一，任何報告，先給我看，不要直接往外發(fā)。第二，不要碰‘加班’這個話題，至少現在不要碰?！?br>林晚點頭。
她走出王莉辦公室的時候，周明正端著水杯從茶水間回來。
“王主任找你什么事？”
“聊工作?！?br>周明看她臉色正常，沒多問，坐回工位繼續(xù)盯著他的Excel。
中午，林晚去食堂吃飯。
她打好飯，找了個角落坐下。剛吃兩口，對面坐下來一個人。
陸沉舟。
他端著餐盤，放在桌上，坐下，開始吃。
林晚看了他一眼。他沒看她。
兩人沉默著吃了兩分鐘。
陸沉舟突然開口：“你那份報告，我引用了三組數據，明天會上用。”
林晚說：“好?！?br>“你的數據結論是食堂菜單最受歡迎，**傳達最不受歡迎。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意味著員工只關心跟自己有關的事?！?br>“對?！标懗林壅f，“但集團今年的重點就是**傳達。領導花了很多精力在**宣講上，結果員工根本不看。這是你的報告暴露出來的問題?！?br>林晚停下筷子，看著他。
“所以你是想說，我的報告給領導添了麻煩？”
“我是想說，”陸沉舟也停下來看著她，“你的報告很有價值。但在這個地方，有價值的東西不一定是受歡迎的?！?br>林晚說：“我知道?！?br>陸沉舟看了她兩秒，然后繼續(xù)吃飯。
吃完，兩人同時站起來，同時端著餐盤去回收處。
林晚走在前面，陸沉舟跟在后面。
快到回收處的時候，陸沉舟說了一句：“你簡歷上的實習公司，XX科技，是字節(jié)跳動的子公司嗎？”
林晚腳步頓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
“不是。”
然后她把餐盤放上回收架，走了。
陸沉舟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確定了。這個人，簡歷是假的。
下午兩點，林晚正在寫公眾號的內容規(guī)劃，手機震了一下。
是周明發(fā)的微信（他就坐在旁邊，但發(fā)微信說明內容不想讓別人聽到）：“你知道嗎，戰(zhàn)略部的陸沉舟今天在我們部門調了你的入職材料?！?br>林晚看了一眼，沒有回復。
她繼續(xù)寫內容規(guī)劃。
三點鐘，她寫完了一份《公眾號內容優(yōu)化方案》，把之前報告里的五條建議細化成了可執(zhí)行的動作，每條都配了時間節(jié)點和責任人。
她沒有立刻交，存在了加密文件夾里。
四點半，王莉提前走了。
王莉一走，辦公室里肉眼可見地松弛下來。有人開始刷手機，有人去茶水間聊天，有人趴在桌上休息。
周明湊過來：“今天王主任走得早，我們也早點走吧？”
林晚看了一眼時間：“五點半才下班?！?br>“沒關系，只要領導不在，沒人管?！?br>林晚說：“你先走吧，我把這點東西寫完?！?br>周明猶豫了一下，還是收拾東西走了。
五點鐘，辦公室里還剩四個人。
五點半，又走了兩個。
六點鐘，辦公室里只剩林晚一個人。
她不是故意加班。她是真的在做事。
她把公眾號過去三年的四百多篇文章重新分類，做了一個更細顆粒度的分析。她把“食堂菜單”拆出來單獨看，發(fā)現菜單的閱讀量每次都在2000到4000之間波動，但有三次特別高，超過了5000。
那三次的標題分別是：《本周食堂新增酸菜魚》《食堂阿姨推薦的隱藏菜單》《冬至**：羊肉湯來了》。
林晚在備忘錄里記了一行字：員工喜歡具體、有畫面感、跟自己有關的內容。
她關掉電腦的時候，已經六點四十了。
走出辦公樓，天已經黑了。
她走到地鐵站入口，看到一個人靠在墻邊看手機。
陸沉舟。
他換了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還是挽到小臂。手里拿著手機，屏幕的光照在他臉上。
林晚從他面前走過。
他抬頭，看到她，說了一句話。
“你加班到現在？”
林晚說：“做事。”
“宣傳部有什么事需要做到六點四十？”
林晚看著他：“你在等我？”
陸沉舟收起手機，站直了身體。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什么？”
“你是字節(jié)跳動的林晚?！?br>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林晚看著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你怎么知道的？”
陸沉舟說：“我查的?！?br>林晚沉默了幾秒。
“你想干什么？”
陸沉舟看著她，表情沒有變化。
“不想干什么。只是想確認一件事?！?br>“什么事？”
“你來這里，到底想做什么?！?br>路燈亮了。地鐵站口人來人往，沒有人注意到他們兩個。
林晚看著陸沉舟的眼睛，第一次認真打量這個人。高，冷，話少，但每一句都打在點上。
她知道這個人不好對付。
但她也沒打算退。
“我想做的事，”林晚說，“跟你沒關系。”
然后她轉身，刷卡，進了地鐵站。
陸沉舟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閘機后面。
他拿出手機，給助理發(fā)了條消息：“林晚的簡歷，不要跟任何人提起?！?br>然后他收起手機，走進夜色里。
（第五章完）